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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宝贝兮兮地拍著西装上的绉褶。
“拜托小心点,不要弄绉,不要滴到酱油啊,金医生。这可是我阿公的阿公留下来的,故宫博物馆的馆长出一千万向我买,我都舍不得卖哩。”
那条像抹布的领带,历史更悠久,扯到宋朝去了。租金…
“自己人,你做人不错啦,算五百就好。”
“这也要五百?”
“嘿,你看,金医生,你看。领带上面这个印子,是宋太祖吃麻油鸡擦嘴留下的印子哩。”
少安大可去买套廉价西装,他不过想制造个更真实些的效果。
于是便是这么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结果。
宋太祖吃麻油鸡,拿领带擦嘴?
慈禧太后还穿燕尾服上朝听政呢!
什么跟什么呀。
都怪他自己。
下午他才去找阿本。
“阿本,你有部车对不对?”
“对啊。”
“晚上可不可以借我用用?”
阿本张大眼睛。“金医生,你要向我借车?真的假的,有影呒?”
“真的,我有特别的用途。算我租好了,我付你租金。”
“啊炳,我的车专门做特别用途,向我租,你就找对人啦。”
那时少安没想到他说“特别用途”不是夸张的玩笑话。
“你有西装吧?有一次尾牙,我好像看你穿过。我们身高差不多,我应该可以穿。”
他可没想到那套西装自尾牙之后就没洗过。
坏就坏在他以为一切安排妥当,等到下班才和阿本回去,那时要做其他补救、改装,已来不及了。
他脱下他的名牌西装放在阿本那,做“抵押”然后穿上这身“味道十足”的旧西装,开著原来阿本有时用来载货的小货车,便来接孟廷。
而见到明艳照人、高雅的孟廷,他直想狠狠踢自己一脚。
孟廷正考虑要不要对他说,她上去换身简单、平实些的衣服。
他走到她面前,向她欠欠身。
“希望你不介意我开这么‘豪华’的车来接你,时间仓卒,我来不及为它的虚有其表做适当的掩饰。”
孟廷本担心她的穿扮令他尴尬难堪,十分懊悔她太刻意打扮。
她才是虚有其表呢。
她笑。“你的车和你一样特别,少安。”
倘若她的美令他心动,她的温柔和虚怀若谷,简直令他要俯于她裙下。
“孟廷,你才是特别的。”他声音沙哑,伸出手“我们走吧。”
她挽著他,让他送她上客座。
车内弥漫著…杂味。
“什么味道?”
少安连关了好几次,总算拉紧了车门。
“我有时早上去果菜市场或鱼市场载货,兼差。”
这是阿本的回答。
阿本还有一句…“放心啦,我运送的果菜和鱼虾都很新鲜。”
孟廷好不心酸。
“你还兼差送货啊?”
“偶尔,偶尔。”他含糊答。
“很辛苦吧?”
“哦,我习惯了,还好。”
转了半天点火器,转得少安满头大汗,总算引擎不耐烦地怒吼一声,发动了。
孟廷几乎想建议开她的车。
虽然她开的不过是国产福特,但她怕伤了少安的自尊心,只好忍著车内教人作呕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