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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十多分钟他都不曾翻页,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定点.他睛不痛吗?
再过十分钟──卓依忍不住想,他在看书?或是想心事?或是故意扮成那样?虽然他拿著书,神思却已飞离千万里.
女警也发现了这情形,她对卓依笑一笑,悄悄起身往他那边走,想出奇不意地抢掉他的书.才走两步,他却已惊觉,抬起头,握紧了手中书,望着女警.
女警知玩笑开不成,只好摊开双手笑,回到座位.
家杰的视线又回到书上,翻一页,夸张地移动珠一行又一行.
卓依心中流过一抹柔情,无法解释地,她得他那模样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为么要做给她看?却又猜不.
十时,她再无耐心坐在那儿,说一声晚安,径自上楼.
为什么要把气氛弄得这么僵呢?似乎是她和家杰联手做成这样的,她──她也不明白自己,想接近他,又怕接近,好像在他旁边就会有危险似的.危险!是这两个吗?
忍王住笑.家杰怎么会变成危险人物呢?
靠在床上看杂志,精神完全不能集中,心中总挂着某一件事──十一时,她听见家杰上楼开关门的声音,松一口气,他回房了.心中的牵挂移开.
她牵挂他?
卓依牵挂家杰──彷佛是好久的事,又像只是才开始.他是兄弟,他是好朋友,他们在思想行为、生活上都合得来,他们在一起时很舒服,很安详,很自然,他们互相很支持.
他们同处时甚至没有性别的分别,牵挂?她仔细地,从头到尾感觉一次.是,牵挂,是这两个字.她心里挂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神经,吸吊着她的视线.敲动着她的心钟,他──他──他──
电话铃响起来,吓了她一大跳,抓起电话时仍在喘息,话也说得结结巴巴.
“谁?是稳櫎─喂.”简真口不成言,语不成声,乱七八糟,一塌糊“我是卓依.”
“家杰.”他的声音.
啊,是他,家杰.
心脏莫名地剧跳起来,彷佛要跳出心口.
“家杰,你好──哎,你好.”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事吗?”
“能够聊聊天吗?”他平和安静.
“当然.”深深吸一口气“刚才你一直在看书,不敢打搅.”
话才出口,恨不得打自己一拳.说得这糟,哪壶不开提那壶.
“看书?”他自嘲般地笑起来“今天我不知道在做什么,很紧张,好像无数对眼睛望着我,手足无措.”
“我不知道.”心中有莫名喜悦.手足无措,为什?为谁?她吗?“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他问.
“稳櫎─不知道是否昨夜说错话──”
“你没错,你的一切都对.”他急打断她的话“也许──是我失言.”
“没,有你很好,你一直支持我.”她抢着说:“你帮了我很多,很多.”
他又笑起来.见不到面,隔着电话线,两人都能更自然相处,很特别的情形.
“我们在说什么?”他像在自问又像问她“今天──你很沉默.”
他何尝不是?她没说出来.
“很多事我必须思想,脑子里很乱.”
“我也是──我大概是自寻烦恼那一类的人.”他说.
“我不自寻烦恼.有烦恼时,我大吃一餐或癫它一天,然后把烦恼扔开.”她笑起来.
卓依寻回了以往开朗也乐的个性.“天塌下来有比我高的人顶住.”
家杰被她惹笑了,这样乐观的话令人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