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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板移下来,没有表情的看了倩予一眼,似乎既不意外,也不惊奇。
“请坐。”他说。声音里没有喜怒哀乐…一点也不像杜非,怎么回事?“陈小姐,请出去一会儿。”
特别护士点点头,一声不响的走出去并关上房门。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来打搅你。”倩予十分不自然,她和杜非是那么熟,熟得就好像自己一样,然而却要讲这么陌生的话。
“不打搅,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他摇头,视线停在她脸上。“我以为你早该来了。”
倩予十分意外,早该来了?
“以我的情形,探病…似乎不大方便,”她说得很冷淡。“我不希望给你添麻烦,我来…只是谈一点事。”
杜非淡淡一笑,非常淡然的一种笑容。
“当然是谈一点事,我这种人是不值得你来看的。”他自嘲的。
倩予一怔,她多想告诉他,她已经来看过他了,但她不能说,她只能放在心中。
是了,就是这样,杜非和杜非的一切今后只能放在心中,默默怀念而已。
“我…没有空,昨天我才从欧洲回来。”她说。
“欧洲是个好地方,有文化、有历史背景,但不适合我这种不学无术的粗人去。”他说。
“我去…只是为了工作。”她说。
杜非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呢?他恨自己?厌恶自己?不满自己?
“我也没去工作过,”他又笑了,还是那么淡漠的表情。“事实上,电影不论在欧洲或在亚洲放映并没什么不同,反正观众看的只是打架。”
“你不必说这种话,”她吸一口气。“就算是打架,别人打得也没有你好,所以你成功。”
“成功?你真这么想?”他摇摇头。“倩予,我现在才知道,我是个失败者,彻底的失败。”
她不语,杜非真是完全变了,他肯承认失败?
“怎么不说话?不以为然?”他问。
“不,如果你算失败者,谁才算成功?”她说。
他想一下,很认真、很心平气和的说:“大泽英雄。”
她真的愣住了,她想不到他会提起大泽,她…心中乱得一团糟,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是个幸福的人,真的。”他再说。
“不…”她硬生生的把自己从一个越旋越深的漩涡中拉出来。“我不是要谈这件事的。”
“好,你说,你想谈什么,”他叹一口气。“无论什么事,到如今…我都会依你。”
“不,不要你依我,我只是来告诉你,因为…我考虑过了,无论如何,你该知道。”她说得很乱,她以为杜非不会懂,可是,看样子他却懂了。
“那么你就说吧,”他完全不在乎。“什么事是我该知道而不知道的呢?”
倩予深深吸一口气,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内心矛盾,而且激动得厉害,她的双手在轻微颤抖着。
“我说这件事…只是让你知道,”她双手紧握,但也帮不了她什么。“因为除了知道之外,没有其他权利。”
“你说吧!”他不置可否。
她再犹豫一下,咬咬牙,说了。
“我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叫百合,”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青白,眼中的光芒却很炽热,那是因为说起女儿的关系。“她就是…就是四年前那个孩子。”说完之后,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虚脱的靠在椅子上。她…终于说了出来。
“一个叫百合的女孩子,”他一点也不意外。“很好,很好,女孩子总是比较听话,比较好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