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斯年的话还没说完，巳被文珠推到蕙心那儿。

他思索、考虑半晌，摇摇。

“不，不需要歉，我尊重你的选择。”蕙心微笑。“谁也不能勉谁，尤其是情方面。”

“是的。先替教会办一事，再回哈佛办我的事，”他说“我还有手续末办清。”

“是，我不否认。”他沉声说。

“我不大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她摇摇“当时太意外、太伤心，神智不清。”

“那…很好，或许到时候我们能见面。”她只能这么说，不是吗？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手上，她一颤，同时也觉到他的轻颤，震惊之下，连手也忘了回。

“啊！真的？”他惊喜的。“你替它们分盆，是不是？你还了什么？”

“我一定会去找你。”他说得十分肯定。“我对哈佛太熟了，或者可以帮一忙。”

“我们大家都去，让他们聊聊。”文珠叫。

“我不希望任何报偿，真的，”她终于把手回“我也希望此心悠然。”

“我九月初也去，”他说得十分突然“教会派我去的，到时候…我可能回哈佛。”

蕙心暗暗叹息，斯年的改变何其大？除了外貌，他几乎完全失去了当年的幽默、风趣、康洒、几乎变成着斯年面的陌生人。

“是吗？”她掩饰了内心的惊喜。

“我只能说…谢谢。”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奈。“慧心，我此生…无以为报。”

“我还会努力。”他摇摇，不再说话。

“是的，你说得对。”他说。

家瑞、文珠、赘烈夫妇快步舱，只留下斯年和蕙心，两人都很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是的。这是没办法的事。”她耸耸肩，又平静而淡然了。

“我…很抱歉。”他垂下。

“我希望得到，可是…我是人，”她一气，有些事不能说忘就忘的。”

“没有，就只有这悠然草。”她摇摇。“记得你在比利时教堂中对我说的‘此心悠然’吗？所以我叫它悠然草。”

“怎能要你抱歉？文珠是孩气。”斯年摇摇。

两人之间有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谁也不说话，只是任海风一阵又一阵地来。

“文珠的玩笑开得太过分了。”蕙心先打破沉默。“很抱歉，令你尴尬。”

“我并不能得最好。”他说。

如果他真的要去，能像六年前她初到纽约，他赶来相陪的情形一样吗？那真是一段好的回忆。

“那么…慧心，忘掉以前吧！”他说。

“那表示你对往事…不能全忘掉？”她追问。

见她中的难堪，心中一阵波动。

“或者…我们是不该再见面的。”蕙心叹。

“我很小心地培育它们。”她望着他。“我不愿看它们枯萎、死亡。”

“我会试，不过…你成功了吗？”她盯着他。

他们看来…谁都不能忘

他们之间的谈话一直涸普，很不着边际，谁也不敢及中心。

她心中隐隐作痛，但…又能说些什么？所有的事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那不就是了？”文珠着腰瞪着。“说了一大堆，其实你心里还是慧心的，对不对？”

“谢谢你，蕙心，真是谢谢你。”他激动起来。“我没想到它在香港真能够生、生长，且欣欣向荣。”

“这有什么关系？说真的，蕙心，我们还是好朋友。记得吗？在比利时教堂我们曾说过的话。”他说。

“还好，虽然离开了很久，但香港到底是生长的地方。”斯年说。

“记得，它…还在吗？”他呆愣一下。

“还能适应香港的生活吗？”她问。

“还记得那株草吗？”她突然问。“那次在酒店，你叫一个金发小男孩送给我的。”

“我了解，那是一段痛苦的过程，也…不一定会完全成功，不过可以试试。”他说。

“你…八月底去纽约报到？”他突然问。

“在，香港的泥土的确很适合它。它正欣欣向荣，已在窗台上变成二十几盆了。”她说。

“所以…见着我时你不必为难，也不必难堪，只当我是文珠、费烈一般的朋友就行了。”慧心理智地说。

“我会，我一定会的。”斯年的反应几乎是机械的。麻木的，完全不像一个有血有有情的人，难当了神父都会如此？

“先谢谢你。”她说。微笑已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