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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走了,我也要走了,你可以知道真相了…”
“不!你不能走!你不能说了这些话以后就走!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灵均哭着摇她说。
“对不起…”以缘想摸女儿的脸,却无力抬手。
“我不要对不起!我只要你活着,爸爸也活着,我要当个有父有母的孩子,只要一天就好,一天就好!”灵均哭哑了声音说。
“请…原谅我们。”以缘仍是说:“请将我们葬在一起,他在?铮我也在#锘鹁透火,土就跟土…。縝r>
“不要!你不能丢下我呀!”灵均不接受地说。
“…缠绵不绝地念着,循环不断地念着,我知道你将往生于我心里的净土…”以缘还想张口,却已泪尽声绝。
黑暗的漩涡又吸住她,这一次很快,她几乎可以感觉到等待她的德威,隐约之间还听到灵均的叫喊,只是愈来愈远,直至成一小点,然后消失…
“阿姨!阿姨!”灵均看她合上了眼,心魂俱裂地喊道:“妈,你回来,你回来,你不能也死了呀!”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灵均慌乱地在屋内绕一圈,才想直打—一九找救护车。
颤抖地说完住址,她又呆了,只能哭。
电视仍旧放映着,有死亡的父亲,躺在她面前的,是将死的母亲,天地的崩裂,也不过如此吧!
她觉得好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一天之内,从无父无母到有父有母,又到无父无母,以后的日子她要怎么过呢?
英浩!她想到莫浩,可是他的人仍在台北吗?就拨这一次电话,若他在,就相信他;若不在,就是情缘尽了。
那一头是电话答录机,英浩用中文清楚地说“如果你是灵均,请打下面这一支号码…”
阿拉伯数字还重复之二次,她很难不记下来,手也就顺便拨了。
“喂!是灵均吗?”英浩一开口就问。
连否认的机会都没有,她颤抖地说:“我爸死了,我妈也快活不成了。”
“灵均,你在哪里?告诉我,我马上来!英浩的语气有着明显的焦虑。
她机械式地说出所在地,外面已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不要慌,我马上就来…”
英浩还一直说着,但灵均已放下电话。
急救人员上来检查量脉博,没多久便说:“很抱歉,病人已无呼吸,也没有心跳了。”
灵均只麻木地点点头,她早知道,德威死了,以缘也不会独活,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这样被丢下。
幸好她还有英浩,有一根绳索抓牢了,她才不会被这一波波劈面而来的狂流冲倒。
天下着雨,阴阴沉沉,绵延不绝,如一场静默无声的哭诉。
灵均穿着一身的黑衣,臂上系着粗麻,眉头紧蹙,双目红肿,脸色异常的苍白。
在一旁陪着她的是英浩,也是黑衣黑裤,他握握她的手说:“你确定要去吗?”
“他是我的父亲,我不该去祭拜他吗?”
“我只是怕你承受不了。”英浩担心地说。
“我这几天不都撑下来了吗?”她又忍不住拭泪说。
一星期过去了,灵均不能吃、不能睡,每天如行尸走肉般,以缘的身后事全靠英浩打点。他联络殡仪馆,安排火葬场,白天陪她奔波,夜晚伴她熬夜未眠。
“你这个男朋友比真正的女婿还孝顺呀!有一次葬仪社的人还说。
灵均什么都无法想,像水中抓住谤浮木般抓住英浩,她此刻只想完成母亲的心愿,让她的父母能在另一个世界毫无阻隔地结合。
车子停在德威公祭的礼堂前,花环花圈从很远的地方就排起,黑色宾主车一辆三辆,极尽死后的哀荣。比起来,以缘的火化就太悲凉简陋了。但德威真的需要这些吗?他一生所求的,死后所要的,不过是一个以缘而已。
灵均下了车,再转身拿出骨灰坛,上面刻着方以缘,又附着意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