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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说,当初他们收了钱,也送阿素到高雄,要她自己到碧山。但阿素中途逃婚,在高雄躲了一个月才回去,她连碧山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徐升说。
“胡说,大家都亲眼看见的,阿素可和我生活在一起三个多月呢。”正霄切断他的话。
“最奇怪的就在这里。”徐升清了清喉咙“和你在一起的阿素并不是恒春林家的阿素,两个人完全不同。”
“徐大哥,你没发烧吧!阿素不是阿素,那她是谁?”正霄也胡涂了“这当中一定有解释吧!”
“我可想了一天一夜,头发都发白了。”徐升搔搔头“我几乎确定林家人没骗我,因为他们很老实,非常怕我把当时的聘金要回去,而那阿素才是我想象中的傻阿素…”
“不!你被骗了!阿素太气我了,所以躲着不肯见面,而且找一个假阿素来冒充。”正霄急切说:“走!我们再到恒春去一次,这回我非把阿素找出来不可!”
徐升满是迟疑,他只怕又是白跑一趟。
“对了!找阿胖一块去,他是见过阿素的。当场指证,林家就没有话说了。”
正霄灵机一动说。
“哎呀!陆老弟果然足智多谋,我怎么都没想到呢!”徐升只手一拍说。
两个男人当下就赴恒春。徐升更是外出服才刚晾干又拿来穿,阿春不免嘀咕着。
“你得赶回来做我妈的头七祭日呀!”阿春叫着。
正霄听了对徐升说:“很抱歉,还让你东奔西跑,正事都没法办。”
“哪里的话,你交代的事出了纰漏,我才难过咧!”徐升说。“我看得出来,阿素虽然是你假老婆,你还是很在意她哩!”
徐升的无心之语,使正霄情绪暗淡下来。
一路上徐升说着阿素见到邱专员的反应。说她如何发脾气,如何丢钱拿扫把,还说她咒骂徐平,要打徐平,几乎要疯了。
正霄可以想象那场面。阿素温柔时,像个美丽可人的天使,会把人伺候得飘飘欲仙;但她生气时,小嘴一噘,杏眼一瞪,可是得理不饶人,他一向只有投降的份。
如今回想还真不可思议,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被她吃得死死的?
他只知道自己怕她不开心、怕她不说话、怕她满腹心事,总希望她笑口常开,让她也日日是晴天。
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影响他的生活和感觉,连亲情都可拋一边的,为何对阿素这萍水相逢的人会心心念念呢?
他这样牵挂她,又如何安心地将她嫁人,自己远去千里呢?甚至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他就无法释怀。但是她实在不属于他呀!
反复纷扰中,他们先到高雄和阿胖碰头,再一起去恒春。
到恒春已是黄昏,海风吹来,夕阳西下。小小的镇上,大家对陌生人都十分好奇。
阿胖和徐升熟门熟路,一下就在植满椰林芭蕾的田间小道找到处低矮的农舍。
农舍十分简陋陈旧,看不到几片好瓦。门外鸡鸭乱走,几块破渔网挂着,五、六个衣不蔽体的孩子瞪大眼看着他,每人的脸又黑又脏。
他们走进屋内,黑洞洞的,除了祖先神桌外,几乎没有家具,地上布着鸡屎。
阿素那么爱干净,怎能忍受这种环境呢?
林家夫妇都是一脸敦厚的乡下人,见到他们,吓得诚惶诚恐。
“阿坤,我们不是来要钱的。”阿胖开口说,并指指正霄说:“他是阿素的先生,我们只要阿素。”
“阿素!”阿坤的太太马上扬声往后头叫“阿素,有人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