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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嫂胖胖的身影挽着菜篮要去买菜。
君琇小心地跟在后面,一直到拥挤嘈杂的市场,她才叫出声音。
“福嫂!”她说。
“君琇,你怎么在这里?”福嫂又惊又急“我担心死了,昨天阿祥在我那里等一整天呢,说你逃婚,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爸爸要我嫁给江金发…”君琇忍不住眼眶红。
“江金发?那个开船运公司的江金发?”见君琇点点头,福嫂马上气鼓鼓说:“夭寿哟,那个人又老又色,你一个清清如水的女孩,嫁过去,不就毁了!你爸爸心怎么那么狠!”
“所以我只有逃了。”君琇说。
这倒提醒福嫂,她左右看看,忙拉君琇到一个花布摊后的小巷内。
“这边也很危险,阿祥可能还在附近搜,不是你久留之地。”福嫂忧虑说。
阿祥是父亲的司机兼亲信,黑社会出身,很狐假虎威的一个人。
“我实在不知该往哪里走了。”君琇疲惫地说。
“我昨夜一晚未眠,想你母女真命苦,这辈子就和你爸爸犯冲。”福嫂叹口气说:“让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我也不放心。不如你躲到碧山,我人在城内,那边的老厝空了两年,他们应该没想到你会往那里去。”
碧山镇是福嫂的故乡,也是美津最后几年住的地。
“这样好吗?”君琇问。
“先暂时一下,等一阵子风声过后,我再去看你。”福嫂从小皮包中拿出老厝钥匙,又加了一些钱“这里有二十块,够你过几天了。”
“钱我有。”君琇马上推拒。
“这不是忠义夫妇的钱,是我自己编草帽赚的私房钱。”福嫂一直塞“出门在外,没钱万事难。”
君琇拗执不过,只好收下。
“你这样还是容易被认出…”
埃嫂说着,便拉着君琇走过几个摊子,买了一顶斗笠和一块包头的花布巾,往君琇头上又绑又戴。
“好啦,像个乡下女人了。”福嫂想想又说:“你到老厝,不要走前门,先到后门探情况。你爸心一向比别人多一窍,说不定连碧山也不放过。”
“那我还能去吗?”君琇不安问。
“这样好了。”福嫂说:“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市场等你,如果妥当了,你就不必来;如果阿祥果真搜到碧山,你快下来,我再想办法。”
有了退路,君琇才放心告辞。一个小时候她已坐上往碧山的客运车了。
车子老破颠簸,路凹凸不平,偶尔还陷入黄泥地。车厢挤满人,走道放着竹篮扁担,几只鸡鸭探出头咯叫,蔬菜水果在闷热中发酵着,混着汗味,她曾经非常熟悉的气味。四年前母亲过世后,她就不曾再来,碧山一切依然吗?
当她看到那杉木盖的尖形车站时,就忍不住想到以前寒暑假母亲在此接送他们姐弟的情景,每次都像生离死别一样,眼泪哭喊不止,记忆好的碧山人恐怕都还有印象。
然而她现在这一身打扮,大概再没有人认出,她就是当年那个老不愿回台北的小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