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是站在大唐的立场，切实地陈述了立昌为州县，有数弊而无一利，然则他终究的目的却是维持昌的现状。

沾着泪光的盈盈双眸默默地瞅着自己，而粉樱上的微笑，丽得让人挪不开目光。相如此久，它是第一次见到柳容的笑。

他欣赏柳容守本分的认真态度，也喜看柳容理他日常生活琐事的细心；但是近来的柳容目光总是闪烁不定，总是逃避似的不敢接近他。

她佩服他议事的实际，却更动于他为保存昌所的建言…尽管李伯瞵只是纯粹地就事论事，但他此举对她的意义却是无可比拟的。

这认知，令他不快。

看破柳容蓄意地想引开他注意的举动，李伯瞵冷下了眸。他何必在乎一个小厮的看法？所有的人都畏惧地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他为什磨以为柳容会是个例上。

┅┅今于昌设立州县，势必常自陇地派千馀人驻守，数年调防一次，往来之际，死伤将占十之三四；且于其间既需供应衣粮，又其驻守之人远离家园。是后十年，陇地人民将陷于穷苦，而大唐犹不能自昌得到一米一，以助益于唐。不若保存其王国，由曲文悌之继位，则陛下之声威恩德将远播，民亦怀惠永世，四方蛮族亦自心诚臣服。如此诸夏治安、远夷幕义，陛下之功矣

“什么？”李伯瞵自书本中移开视线，却被微笑的柳容震摄住心神。

心祈求他永不会有识破她的一天。

她缓缓地回过，眶中有着激动的光，注视着他坐在另一偶隅看着书。

胡想了好一会，她才诧然地想起自己过度神，突然急忙抬起，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在望见他的脸孔时所透的想与淡淡的惧意。

…谢谢…她用语如是说着。

柳容回眸想拉回自己的手，却在他逐渐加的压力下，又弯下了坐到了他旁。待他放开了她的手腕，才又沾了些葯汤碗上的珠写：

一个人的眸能够冷酷到什么样的程度？她那日见识到了他瞳孔中的肃杀之气，仅是抿起双，下的一群人竟连呼声都不敢逾榘啊

一个亡国的人民，莫不希望国家再次被扶持而起。

柳容捉住纸，不敢置信于信的内容。李伯瞵竟然建议保住斑昌王国？

柳容指着几上的葯汤，要他喝下。秦大夫说李伯瞵中的箭上被施了毒，伤虽已好转，但唯恐内尚有残毒，故仍需以葯调理。

那眉间漾着的柔，让柳容该死得太像个女。

“你像只受惊的小老鼠。”李伯瞵扬了扬眉，拨营前的这些日以来，柳容似乎对他有些畏惧。

“桌上有一封信，帮我腾写过一次。”言毕，他端起葯一饮而尽，连眉都未曾动过。

“你不是唐人吗？为什么对昌的复国与否如此在意？”他不愿柳容离去，所以伸手握住那纤纤皓腕，留连地不愿放开。

即使被他圆瞠的灼人地注视着，她仍没有缩回视线。与他的私怨是一回事，他对昌的帮助却是关系着全国人民啊。

柳容睛一亮地走到长几放置笔墨的另一方。这是她取喜的一份差事…为受伤的他腾写东西。

近看他阒黑的瞳，她忍不住被他那中的专注惹得脸红。于是，她浅浅了下，站起来想离开。

“我没有”她又低写着，写完后勇敢地抬起来望着他。

“没有。”他不以为然地冷哼了声。

握着手中的纸，她默默地起朝他走去，边的笑意愈来愈温柔。李伯瞵是这么被看重的大将，说的话访会有很重的分量吧。见他并未抬，柳容曲下跪坐在他的面前。

一个未至三十即成为了皇上心腹的征伐大将，果真不是虚有其表啊。

拿起那张甫乾而残留着墨香的纸张，她习惯地看了遍内容…

“为了那一纸书信？”李伯瞵沙哑地问，忍不住轻轻以手接住她睫上那颗落的晶莹。

她阖上了因惊讶而微张的，心中对他不满的积怨一如日冰似的逐步化。

天知他现在本是以男人看女人的心情来对待柳容。

她羞怯地一笑，痹篇了他的手，不好意思地去睫上的泪痕。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开始狂…是因为对他仍有戒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