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镇夷想起来，惨淡地笑了。

“过去的全过去了。”夏彭年劝她。

夏彭年不顾三七廿一，连添两次饭，说着他与李平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夏彭年第一次看到父亲神激动，夏老是商场好手，有个绰号，叫夏狐狸，并不十分恭维，却也可以从中知他格之一二，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这次有如此反应，可见李平的外公确是位重要人。

李平看着夏彭年“你到过我外公家？”

除夏彭年，没有人吃得下，都只夹了几筷菜，喝了半碗汤作数。

李平讶异“那时我还没有生。”

夏太太说：“没想到陈小的女儿会沦落在本市。”

他下车“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唤人。”

夏彭年像是遭受当喝，发麻，双钉在路上，不能动弹。

当年他是小职员，到大老板府上作客，战战兢兢，大气不敢透一，吃饭时候，菜式味，不由自主，大声咀嚼，被恩师一个，羞得满面通红…

夏彭年知不该问，还是问了“发生了什么事？”

夏镇夷怔怔地，过一会儿才说：“原来真有命运这件事。”

去陈宅之前，母亲总是千叮万嘱，教他毕恭毕敬，陈宅的陈设如同电影中布景，弹琴的小女孩如图书中的安琪儿…

夏镇夷迎来“事情这样巧合。”

她知她跟对了人，什么事，到了夏彭年手上，即时摆平，不用担忧

骗谁呢，这事，永远不会过去。

但是他发不动引擎。

终于，夏镇夷问：“乐琴先生还在吗？”

李平听着外公家的旧事，恍若隔世，有痴痴的。

夏太太回屋去。

夏镇夷叹气“数十年前的事了，我是乐琴先生行里的小伙计，乐琴先生一直提我，照顾我，知我经济情形不好，说反正请了老师，便叫彭年一起去学琴。”

不久他决定携同妻儿南下，到陈宅辞别，还得到恩师好几封荐书，为他将来事业铺路。

夏太太说：“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的后人，彭年，你要同我好好照顾李平。”

他握着李平的手。

“碰到彭年，真是冥冥中注定。”

忽然之间，他的回忆泛现，失声：“我记起来，童年时我曾去过一人家学琴，那里有个丽的小女孩，刚会走路就能弹琴，趣致之至。”

饭后，由他送李平回去。

“那丽的小女孩，是你？”

夏彭年说：“李平，我真难过。”

“我的天！”

李平没有回答。

茶圃旁，夏彭年握着李平比常人略为温的手。

夏太太喃喃说：“乐琴先生明明是个好人。”

夏彭年在一旁乐得直微笑。

李平再也不想忍住不说，她怕憋伤“她自六层楼跌下摔死。”

夏彭年不声。

机缘巧合，使他与李平间的关系顺利过关，而且还得到了富丽堂皇的理由，公然接受父母认同。

夏彭年一向好运气，但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觉得了。

那与他有数面之缘的丽小女孩。

他们坐上车，夏彭年说：“由我来驾驶”

夏彭年去斟了杯酒给父亲。

穿制服的女仆来说：“开饭了。”

“怎么没有。我刚想起，陈宅琴室里，养着一只黄莺儿，每天要吃一个黄，是个传奇。”

夏太太在门握着李平的手“有空时时来坐，切勿见外，不必彭年带领，他若是惹你厌，你告诉我，我同你气。”

他笑“到底是翻新的旧车，中看不中用。”

“是，天才不上提琴手李和，十三岁就成名。”

李平却恻然不语。

夏彭年立即答：“是。”

“一日半夜被叫去，再没有回来。”

“对，你还没有生。”

夏镇夷。

“镇夷，你还记得吗，陈家只得一个女儿，公主般珍贵，不知如何熬过那十年。”

他说：“看，注定我们会在一起。”

“是！我去过，父亲，对不对？”

李平，夏府自有司机，哪怕回不了家。

开他只希望父母不嫌弃李平，不开反对，就心满意足，没晓得事情峰回路转，急转直下，有这样理想的结局。

李平吁一气“算了，你说的，”她掉过来安他“已经过去了。”

他像小孩般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