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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5)

“你是容子翔。”

“不,我叫祥红,同苗岱红一样,同一年送进孤儿院,那一年,所有女孩都排红字。”

“现在你是容子翔。”

“我假借别人的姓字,过了廿多年,我原来父母是甚么人,做何种职业,有何苦衷,长相如何,健康怎样,我可有遗传病…”

她站起来,觉得晕眩,又坐下,叹气。

“慢慢想通未迟,先决定该坦白与否。”

子翔答:“我不能伤他们的心。”

“明智之举。”

“林斯,你是我良师益友。”

“我送你回上海。”

“我有火车票。”

“我陪你乘火车。”

到这个时候,再不敏感的人,也明白到他对她的心意。

岱红依依不舍送到火车站。

“容子翔,有空来看我们。”

孩子们一字排开,唱离别的歌:“…等到明年花开时,亲自跟你送花来…”

他们送上花园里剪下的栀子花。

子翔内心凄惶,拉着岱红的手良久不放。

她想说:岱红,记得我吗,我是你幼时同伴祥红,不过由一对好心华侨夫妇领养,重写一生。

子翔面色苍白地离去。

在火车上,林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火车停站,他陪她下车同小贩买纪念品。

他买了一小袋焦盐饼及三个小小无锡泥人。

“看,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子翔强颜微笑“张飞最好玩。”

火车抵涉,他们叫出租车回到父亲家,容太太穿着拖鞋迎出来。

一眼看见女儿带着男朋友,又惊又喜。

“快进里边坐。”

林斯是外交人员,身体语言份外讨人欢快,他讲明身份,又提及曾与容先生见过面,容太太十分称心。

糖果点心茶马上搁满一桌,她与林斯细谈。

苏坤活的电话却到了。

子翔只觉恍然隔世,哽咽说不出话来。

苏坤活说:“子翔,我得知消息,你那边事情圆满解决。”

“你呢,你好吗?”

“另外一座火山又发作,地底熔岩涌上,火山膨胀,每日胀大三公尺,真是奇观,我们急于疏散居民,难在居民不愿离开家园。”

“灾民无处可去吧。”

“子翔,我一有空便与你联络。”

电话中断。

子翔真想多说几句。

她不得不回到客厅去,听到客太太叫她:“子翔,我们在书房。”

原来林斯在表演书法,他写了一个翔字“中国字最漂亮”又写一个飒宇“这也好看,迎风而立,当然英姿飒飒。”

容太太笑“子翔,我有事出去一回,林斯,你请留下吃饭。”

林斯并没有放下毛笔,一挥手,写下“悠悠我心,岂无他人,为君之故,沉吟至今。”

子翔虽在外国长大,中文是有限公司,但是这样浅白隽永的句子却看得懂,心中像含着一枚青橄榄,甘香可口,回味无穷。

书房内插着一大篷芬芳无比的姜兰,这正是子翔最喜欢的花束,她有点晕眩。

子翔轻轻揭起宣纸“我会珍藏。”

她正奇怪母亲去了何处,忽然大门打开,容太太带着容先生回来,原来她专程去叫丈夫。

“这是子翔的朋友林斯。”

容先生亲热招呼:“林斯也是我朋友,年轻有为,我印象深刻良好。”

容先生特地抽空回来陪女儿的男友吃饭。

林斯看子翔一眼。

难怪她说,无论怎样回忆思想,都找不到任何一丝不是亲生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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