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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萼生看看她“只怕还有下文。”
“那又怎么样?多认识一个有护照的朋友,多一条路,说不定哪一日就出去了。”
“你急急想到哪里去?”
“美国、澳大利亚、日本、加拿大,什么地方都好。”
“为什么要这切离开自己的乡土?”
话才出口,陈萼生便知差矣,果然,傅小欣指着她冷笑连连“你哪里有资格问我这句话,你一早已经出走,你只不过是运气好,千万不要以为你品格比我高贵。”
暗小欣打开手上塑胶手袋,取出化妆袋,扔到萼生面前“还你!”
果然是萼生失去的化妆袋。
暗小欣跟着站起来走了。
这一次,萼生没有再阻止她。
轻轻拉开化妆袋拉链,萼生发觉她的粉盒,她的唇膏,她的胭脂,她的香水统统都在。
她的香水!
那难闻刺鼻的味道原来是陈萼生惯用的香氛茶玫。
想都想不到。
人的偏见有多重,在自己身上,是馨香,在他人身上,即是俗臭.
萼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半晌,女侍拿来帐单“小姐,我们打烊了。”
萼生这才回房间去。
她打开笔记本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发觉一支铅笔不是夹在原来的第三页纸上,
萼生抬起头,有人进来过。
可能只是清洁工人,移动本子,铅笔滚跌出来。也有可能是别的人,专门来看她在本子上写些什么。
萼生自问正大光明,没有见不得人的事,但始终一举一动,被人在暗地里盯着,使她寒毛凛凛。
中学时有一位女同学经常离家出走,被视为问题少年.萼生与她谈过,原来她弃家的理由最简单不过:她受不了一个老是查她私隐的母亲。
那个古怪的妇人不住拆看女儿的信,偷听女儿的电话,跟看女儿后边看她同谁上街,最后,查看女儿的内衣裤。
到今日,萼生对那位同学的同情不变:的确应该出走。
萼生想回家。
她这样感慨地写;思想越落后,越是缺乏自信的家长,越是要控制子女,孩子们本身没有生命,一切来自父母,故需不住谢恩。
家庭中充满法例,对或错,均需遵守,不容商榷、更改、翻案,子女动辄得罪,所以都想离开,于是又关上大门,实施禁足,情愿虐杀在家,不准逃出生天。
写完,觉得有点犹疑,将虐杀改为禁固.想想又擦掉,改回原来的那两个字。
她母亲说得好,不能照自己的心意写,那还不如不写。
像一切年轻人,萼生不常常与父母有相同意见,这次可是例外,母亲讲得再正确没有。
不要说是为某种目的对某事某人歌功颂德了,萼生连广告撰稿员都不肯做:隐恶扬善?为什么阴暗面一字不提,是何居心?
萼生合上笔记本子,谁要看就看吧,她豁出去了。
象小学生写周记,有两种笔法,一种专门报喜不报忧,讨老师欢心.另一种直言不讳,尽数班房内黑暗事。
陈萼生是后者。
第二天一早,她在咖啡室吃美式早餐,一只煎蛋的黄散了,萼生想叫侍者拿回去换,不如凭地,忽然想起阿姨砖屋门口那两只散步的白毛红冠力康鸡。
不要太挑剔了吧。
她很满足的把鸡蛋放在面包上头,切碎了,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