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红低下“黎中不愿与我结婚。”

但是苗红不愿意离开她的生地，她穿惯纱笼，日常赤足，叫弟弟爬上树，钩下椰，喝它，又到田里拗甘蔗吃，在河塘摸虾，她认为这就是乐土。

况且，在这里，她还有不少朋友，她不愿跟一个比她大十多岁的异远走他乡。

“你们的母亲呢？”

潜厂中盗窃，惊动了厂长。”

如心可以想到故事其余情节。

“她不该打开盒。”

“是啊，淋得遍通，站在门好几个小时。”

如心一怔“我不明白。”

“不会那么差吧？”

“现在，她的情况同黎先生去世前一模一样。”

“我们只是仆人，听差办事，千万不要越轨。”

他笑了“天涯海角，自由自在，这世上有许多无忧无虑的乐土。”

“费南达斯，周小情况不妙。”

“这古怪而丽的岛屿不利主人，却不碍我们仆人。”

“那就要看你如何安排了。”

“他错了！”

“不，故事中尚有许多空白，譬如说，你意中人到底是谁？”

这时苗红轻轻坐下“过两日，厂里有人来叫我们搬家，我以为要逐我们宿舍，惊惶不知所措，父三人像笼中老鼠，如临未日，可是工说黎先生己安排我们搬到较好的单位去。”

“他叫司机送我回家，半夜，弟弟就放来了，父亲依然喝醉，我与弟弟抱痛哭。”

周如心不由得对他稍微改观。

“她会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苗红回嫣然一笑“不，我只是你的灵。”

如心大惑不解“为什么？”他那么喜她！

如心觉得这些要求也都相当合理。

苗红低下，不知厂长怎么会提到这一笔。

“我们总得帮帮她呀。”

“那是一个雷雨夜，弟弟被扣留在派所，我去他家求情，他自外应酬回来，看到我在门等他。”

原来他的潇洒只属表面。

苗红轻轻答：“是，家父同我提过，可是又说我十二月生，冬日草地已芜，故我是一匹苦命。”

费南达斯不作声，过半晌才说：“她发现盒那日…”

如心不禁叹息，是，她只有她的。

“他怎么说？”

像是有人握着她的手，纵了她的思维，把故事一句一句读给她听，借她的笔写来。

她一顿足，人也就醒了。

“去同你父亲说，我想带你走，叫他放心，我会照顾你。”

苗红退后一步，吃惊，他对她来说，百分之百是个陌生人，她完全不认识他，怎么可以跟他走？

如心叫住她：“慢着，你是她的灵魂吗？”

…黎中问苗红：“你可是属？”

“既然如此，我与他讲起条件来，弟弟务必要送去读书，如果资质实在差，那么学生意也是好的，父亲晚年需要安置，我则希望能够正式结婚。”

只斟一杯喝，她就伏到书桌上，忙着把情节写来。

如心问：“那时，你多多少少有明白了吧？”

“我？”如心愕然“你们的事，我怎么安排？你在说什么呀。”

苗红凄然“母亲早逝，否则我们生活不致于如此凄惨。”

如心转过去，发觉空无一人，再回过来，已失去苗红踪迹。

苗红叹气“你已知来龙去脉，还不心足？”

“在那个时候，阶级观念不可磨灭，我母亲是土女，我父亲是工人，他过不了家那一关，他本人亦觉得没有必要与我正式结婚。”

“你千思万想，忽然开了窍，把思维打通，得到结论，我便前来与你相会。”

“他唤我屋，让我更衣，用心，然后与我谈了一会儿，他答应帮我忙。”

苗红转过去，她说：“天亮了，我得告辞了。”

她不由得冲而：“走到什么地方去？”

古丽推门来，看到年轻的女主人埋着不知在写什么，一张脸灰蒙蒙，睛窝了下去，她大吃一惊，不动声，走到楼下，找丈夫商量。

“等等，你说得那么玄，我不懂得。”

“岛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苗红抬起：“我已经十六七岁，我知那一切，都是为着我的缘故，我一无所有，他看中的，自然是我这个人。”

如心轻轻问：“当天，你就穿着这袭纱笼？”

厂长想必是黎中。

可是黎中一门心思地说下去：“你要学习英语，学会打扮舞，时时伴着我，我会带你看这个世界。”

黎中说：“那，我比你大十二岁。”

苗红忽然指一指如心后“谁来了？”

“何必追究呢，古丽，你且小心照顾周小饮。”

有若细节，无端跃脑海，本不知从何而来，却又合情合理。

周如心伏案速写。

“或者她不应该到岛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