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苦笑“答应你，”看看表“我要上学了。”

碧玉叹气“石，大难来时各自飞。”

为什么不回家看？一则没有电视机，二则收看中文节目需要另外付安装费及月费，不是石可以负担。

“你的开销…”

石发愣，她独自怎么负担得起房租？

大师傅阿陈光着上只穿一件汗衫，坐在电视机旁喝啤酒。

石苦笑“瞒不过你。”

“今天。”

“大不同，”碧玉斩钉截铁“穿糙的衣服，人就没相貌，人靠衣妆，佛靠金妆。”

“搬这土库，搬到本那比簇新两房公寓去。”

“什么都不说就好。”

石说：“想必是。”

“多少香港人还想尽百宝要走来呢。”

“每个人都想来嗳，可是有吃苦的穷人。”

“你要我怎么说？”

“唏，老陈，”石啼笑皆非“谢谢你。”

碧玉向钱看，成日到级住宅区去兜圈，又到市中心逛时装店。

石低下。

“以后怎么办？”

大师傅笑了。

“呵有了新路？”

大师傅仍然看着她“石，你脸灰败。”

石坐在碧玉边，低不语，半晌才说：“你去吧。”

“你回来时我已走了。”

碧玉无奈状“应该早些告诉你。可是怕你接受不来，于是拖到最后，一切家杂统统送给你，房租付到月底，你一个人享受这个土库吧。”

石问：“你会这样教你女儿吗？”

“笑，起劲地笑，往男人上靠去，伸手去他们手臂，这是甜，明白吗？”

碧玉递浴袍给她“小心着凉。”

“石，我若没结婚，我一定收留你。”

“石，我要搬了。”

阿陈瞪大双目“吃，吃得死脱！”

孔碧玉又说：“我父母那边，我想你帮个忙。”

石愣住“几时？”

老板娘区笑萍推门来“什么事有说有笑这么兴，阿陈，你一见

石抬起来“我自己会想办法。”

碧玉顿意外“你不追究？”

都会人海茫茫，石打个冷战，自此她像个孤，活得下来也无人理会，遇上劫难更需自生自灭。

“是，她认识了一个台湾人，已经结伴去过日本，两个人在一起很兴。”

“得找个便宜的地方搬。”

阿陈转过来看着石“当年你在什么地方？”

阿陈呵呵笑“我只不过胖一而已。”

“不不不，”石害怕“我宁愿学习珠打转，汪汪一直落到街上去。”

石颓然。

石起来“你也不照照你那副尊容！”

奇是奇在石本人也十分惆怅“是呀，本无人看我。”

真没想到自幼的情谊到今日一刀两断。

石不由得与碧玉拥抱“再见，祝福。”

“名人要求与际遇不一样，希望你与我保持联络。”

“到有人满之患，哪里得到我，还没毕业呢。”

“你真丢尽上海姑娘的脸，你的珠不会骨碌碌的转吗，穿件鲜艳的衣裳呀，还有，看到男人，不称赞他，也骂他几句，好让他注意你呀。”

“什么事？”

在公路车上，石只是发呆。

大师傅“现在是搬去与他同居？”

第二天，睡醒了，碧玉向石宣布一个消息。

“我的朋友今天搬走。”

“餐馆阁楼还有张破床。”

石忽然说：“至少我有吃苦的自由。”

大师傅吓一“当然不，但是石，你需要求生，否则这个社会会吞噬你，正像把他们吃掉一样。”

石吃惊地抬起来“陈师傅，你吃这一？”

大师傅凝视她“你学得会吗，有些人天生一对死鱼！”

石说：“衣服用来蔽，都一样啦。”

碧玉这一走，直接影响到她，本来二人相依为命，现在再也无人与她有商有量，凡事都得由她独立承担了。

石正在淋浴，听到此话，刷一声拉开浴帘“你是什么意思？”

那日才得两节课，中午之前就放学，石回福临门饭店去看新闻。

石斟一杯喝。

“大学里应找得到研究工作，何用到唐人餐馆来吃苦。”

“拿到分证到香港去。”

“什么？”

大师傅抱怨：“你怎么一窜也无？”

石答：“我在上海忙着寄信给香港的亲戚恳求他们资助我自费留学。”

石坐下来“结果由父母千方百计凑了路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