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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及时脱离仇英的魔掌。”她先拋下那段不堪的回忆,换了一个卧姿,背上那阵热辣辣的痛却令她瑟缩了一下。
“疼吗?”他不太热中的问。
“疼。”她坦言。“背后的伤--糟吗?”
“大夫说这几日会觉不太舒服,但不至于留下永久的痕迹。”
她点点头,顿了一下又问:“闇达呢?我想好好的谢谢他。”
“他已然先回织造署向王爷禀报事情的经过。”
听他这么一说,花绮的心里不禁涌入一种浓重的悒郁与怅惘。一切都没改变,纵使他俩曾一同经历了那么些休戚与共、性命交关的凶险,纵使两人的关系早已非比寻常,可他依然只想着将她送回家人身边,全然不懂他才是她想倚靠终生的亲人。
然她又能怪谁呢?是她自愿入马迹山的,在贼窟里所发生的许多事,又全是身下由己,她如何能责怪他?
思及此,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她既无权求,亦无权留啊!于是,她最高明的招数,便是佯装毫无伤感、故作豁达。
“那仇英和巴锴呢?”她强挤出个笑问道。
“仇英当场就被逮着了,可巴锴就狡猾得紧,又被他给逃走了。”
“这巴锴,一定是邪魔恶怪来投胎的,咱们靖王府三姐妹,几乎全栽在他的手上。”花绮恨恨的道。
“如今举国上下皆通令捉拿悬赏,想必他逃得过一时,也逃不了一世。”楚樵安慰地道。
“希望如此了。”她再度点头,又顿了一下,不知是否因为她仍有些困倦,总觉得两人今日的交谈有点奇怪,甚至有些言不及义。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那只仇英擅自拿走的青玉镯取回来了吗?”
“取回来了,就在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对青玉镯递到她眼前。
忍着背部的疼痛,接过其中一只,先是察看有无损伤,继之微转玉镯,被其内蕴的温润光泽所吸引,直到意识到楚樵炽热的注视后,她才慌忙地将镯子递回,干笑道:“谢天谢地,这镯子几乎没有损伤。”
但楚樵并没接过镯子。“你坚持不收这两只镯子?”他继续以灼灼的目光烧炙她。
花绮低头无语,只是盯着手里的镯子发呆“我凭什么收?”良久候,她终于出声了。
“你已是我的人,只有你配拥有它们。”
“你敢说你这一生就只有我一个女子?”她忽地仰头看他,眼底渗入一汪泪水。
“天漠是曾有过其它女人,然而那不同--”
“哪儿不同?在石室时,你同仇英指称我对你并无意义,不过是取悦你片刻的女子,你说…对我半点儿也…不爱,既然不爱,那这两只镯子又算什么?买身钱?”她头垂了下来,泪也同时坠落。
“不!”他满是挫折的低喊。
“不!我不收,既然你坚持不给情、不给爱、不许诺,那么,我便不希罕这两只镯子,我堂堂一个王室的格格,要我给!我可以给得心甘情愿,可我不卖。”她字字句句皆是掷地有声,可她纷飞的泪眼,却诚实的泄漏了她的哀伤。
“三格格--”
“不,别再多说,我累了!”她极快的制止他,怕再次听到那些会令自己伤心的话,而后极缓慢的趴身睡下。“今日,如此的谈话已足够,我无福再消受更多。”她无力的合上眼睛,睡意很快地再度袭来。“一场噩梦,就当它是场噩梦吧…”
那只原本握在花绮手中的青玉镯无声的跌落在天青色的被缘,她花绮就这样被睡神召唤去了。
楚樵拾起青玉镯,疲惫又蚀刻上他如刀凿出来的脸庞,令人依稀感觉到一股深沉且持续的寂寞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