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焰凝眸望着他好半晌后，什么话也没说，重新将目光移回帐册上。

被识破诡计的福总先是尴尬地红了脸，笑两声后才：“那宋家也是大人家，和咱们樊记商号一样也是经商的，我和那宋老爷虽谈不上有什么，至少也有过几面之缘；还有呀，听说那宋家姑娘个个长得是貌如，依我看，和咱们可说是门当对。”

沉半刻，樊焰站起，离开了堆满帐册的桧木大桌，负手踱到窗边，凝眸远眺，剑眉微蹙，似是正思索着某事。

他拿起信封，兴匆匆地递到樊焰面前“对了，少爷，这里有封帖，麻烦你先过目一下。”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别拐弯了。”

我要看到你快乐地成亲，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

埃总乖粕以说是自己半个父亲，樊焰岂会不明白福总那兜着圈说话的本事？

“那么？”福总斜睨着他，拉长了语音，等着他的回答。

“我刚说的，你是听见了没有？”

“你要我去提亲？”

“没、没什么，我是说那会‘越’来‘越’不好。”

见似乎正分神的主，福总这才停住了唠叨，唤了声：“少爷？”

“什么？”樊焰回过神来。

正愁不知该如何开导这被伤透心的主时，福总忽然瞥见置于案桌上的一只褐信封，双眸顿时一亮。

“那你可以上忘了它。”樊焰将视线重新移回帐册上。

“唉，少爷，你先别看了，这事等会再也不嫌晚。”

就在气氛僵凝不下之际，福总忽地眉一拢，哀愁上浮上老脸，戏剧地，声音上哽咽了几分。

这帖福总昨儿个就看过了，里是说那宋家打算嫁女儿一事。

“呃…是有这想法。”

“这宋老爷也未免太胡闹了，居然用这方式为女儿觅婿？”

樊焰无语地盯着正一脸悲容且大声哀叹的福总，惟有微微聚拢的眉心稍稍透了情绪。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命人赶去准备，明儿个…喔，不，最好今天就起程！”

埃总一把抢去帐册，得樊焰非得专心与他讨论不可。

“你究竟想怎么样？”

“老人家我膝下无，终生未娶，一辈都贡献给你们樊家了，虽然名分上你是少爷，老人家我不过是个总，但却也一直将你当成自己的孩…”

“月什么？”樊焰果然像只被踩到尾的猫，上地由成堆帐册中再次抬首望向福总。

“自从老爷、夫人相继撒手人寰后，你就是我惟一的亲人呐！老人家我也年过半百了，一只脚都踏棺材了，骨又不好，不晓得还能撑多久呀…唉！死前要是没能替你娶房媳妇，到了地府，老人家我要怎么向死去的老爷、夫人代呀！”

樊焰将帖取，大略看了一下，便随意丢到一旁。

须臾，樊焰叹了气“好吧，你想怎么就怎么吧。”

算了，要是能让老人家兴就随他去吧，反正月琼离开了，他娶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了。

埃总也不打搅，就让他这样静静地想了片刻。

说着，

“去提亲。”福总简单地。

樊焰静静地听着福总“真情”的唉声叹气，不知怎么地，昨夜那个梦境又再度袭上他的心，仿佛月琼正轻轻地在他耳边诉说着…

埃总重重叹了气“这年，什么怪事都有，不过是发个帖替女儿觅个相公罢了，这也没啥好大惊小敝的。”

呼，还好，至少不枉费他年纪一大把了，还得卖力演，刚才那一场靶人肺腑的桥段，可是了他好多力哩。

埃总一听，简直是喜望外。

“不可能！”樊焰也简单地回。

你祝福我好吗？我需要你的祝福…

“都听见了。”

“那月…”月琼二字险些脱而，他也知聪明人最好别在少爷面前再提起这二个字，那对少爷而言，就仿佛在伤上洒盐。

我要看到你快乐地成亲，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我要看到你有了相扶一生的伴侣，就像我一般，找到了幸福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