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痛绝、凄茫飘忽地望着帆龄苍白死寂的容颜，轻轻吻上了她冰冷的。

明安也帮着劝解安额豪。

“你瞧瞧她…她一息悬而未断，为的就是等待你，等待着再见你一面。”朱心同激动地指着他怀中的帆龄。

泪从他脸上直下来，混着他上咬破的鲜血，滴在帆龄雪白的脸上，当真是血泪斑斑。

朱心同见他神智逐渐清醒，终于松了气，说：“现在虽然她昏迷不醒。也只剩了一丝气息，但只要续住她一息不断，她就可能会有清醒过来的一天。”

桑年老而睿智的中闪过一抹光芒，对额豪：“萨满法师曾经说过，在伊勒呼里山上，有座百灵庙，里面有个从西藏来的呼毕勒罕（蒙语：光明者，汉语译为活佛）习密宗的招魂书，能够举行招魂仪式。王爷，您带着帆龄郡主去找这个呼毕勒罕，一定能招回郡主离散的魂魄。”

若她从此再不能醒来，和他共享雾霭风、日夜星辰、夏秋冬…那他的这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哥，你要抱着帆龄到哪儿去？”朱心同见额豪神不守舍，心碎恍惚，急忙担忧地拦住他，不让他走大帐。

“我要去哪里？”额豪恍惚一笑，声音空空的，他低低、喃喃地说：“这天地之大，已经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我自己也不知，我还能去哪儿…”

他浑浑噩噩地抱起帆龄，像失了心魂般地茫然向帐外走去，就像是置在噩梦之中…

“我活了过来。但我，不能再和自己的族人打仗了…然而就算我结束这场战役，班师回京，只要蒙古以后再有战事，清廷仍然会派我征。所以我左思右想之下，只能决定让武宣亲王这个人、这个名字彻底从世间消失…”

额豪沉静下来了，清邃而若有醒悟的瞳里，亮起了如火炬般的光辉。

“我假造死讯，将讯息六百里加急传回北京，派明安去北京吊丧，想悄悄把帆龄接来，从此隐姓埋名，和帆龄在蒙古草原上一对游牧夫妻，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我一切都计划好了，不应该会演变成这局面…这中间，究竟是哪里了差错呢？”

“对，所以帆龄妹一定也记着你们之间的誓言，要和你团聚相见！”

“想想你中箭重伤将死的那一刻，你脑中在想什么？是什么支撑着你挨过那个生死关？”

“是啊，王爷，您要相信缘分的转是跨越生死、无穷无尽，不会轻易断绝的…咱们蒙古人从来不向命运低，因此您绝对不能死心。我相信总有一天，帆龄郡主一定能够醒过来的。”

朱心同拉住他的手臂，摇晃着他的躯，似乎想将他从失心失神的绝望中摇醒过来。

草原生活凛冽艰困，气候变化莫测，所以草

“我中箭的时候，想到的只有帆龄，只有我们之间的誓言…”额豪哽咽，被泪洗涤过的心却逐渐清明、澄净开来，仿佛终于在黑暗中见到了一线光亮。

额豪心动了，震撼了，颤抖起来，泪直洒下来。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她在濒死昏迷中，仍拼命续住一丝气息，不肯断气？

他斗大的泪珠一颗颗淌落下来，每颗熨的泪都落到了她脸上。

“即使你战死的消息传到北京，即使朝廷为你举行了衣冠祭，她仍然相信你没死，仍然相信你在呼贝尔草原等着她…所以她求我，求我送她到这里来赴你们之间的誓约…”他心痛地说。“在最绝望的时候，她仍然定地相信你仍然活着…而你，为什么不能对她有一儿信心？为什么这么轻易地便要放弃了她，也放弃你自己？”

“帆龄郡主昏迷不醒，气息却又悬于一丝而不断，我看她是魂魄离，气息未绝…只要能招回她的魂魄，也许她就能够清醒过来了。”

“你醒醒吧，大哥，帆龄还没完全断气，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了希望？”

额豪一怔，低望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帆龄，只见她鼻息微弱似无，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可是一息却始终悬而未断，就像是一丝小小的牵绊，要系住渺渺人间的永恒恋…

这场噩梦，他怕自己这一生是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