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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中之物,就凭他右丞相之子,以及出手之阔绰,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她肯买身,他自是势在必得,有谁胆敢同他争?
万万没有想到,当寻芳客们因着水涨船高的金额,一一放弃了竞价,少数几个不论是敌是友的朝臣王孙,也识趣地抽腿,就剩那么个“阳公子”胆敢与他竞价到底。
这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不识相小子,该不会是嫌命太长了?
就在他咬了牙,打算干脆提高一倍金额的那刻,那个阳公子竟差人送了张字条过来。那时,郭嗣成还以为对方想求他手下留情,不要再追价,孰料上头写着:
姓郭的:
再敢叫价下去,明日就报棣王府之仇!
一时间,郭嗣成诧异于此人说话的语气。
何谓“棣王府之仇”?
他正要差手下去询问,却瞧见那阳公子远远投射过来警告的眼神,穿过重重人群,犀利而怨毒。
冰嗣成努力瞇着眼。
因着那字条的提示,加上那张曾日思夜梦的容颜,他终于认出来人,只惊得屁滚尿流,差点跌下椅子。
冰嗣成喘口气,收敛起他狂妄的姿态,缩着头不敢继续叫价,默默地将花魁拱手让人。待所有人的注意力皆放在胜利者阳公子身上时,他便带着手下悄然离去。
没人知道堂堂郭丞相之子,何以原本飞扬跋扈的态度,转眼面色灰如土。
大概只有那位阳公子和郭嗣成本人知道了。
***
“大婶,你好啊!”明熙公主摇着折扇,嘻皮笑脸地朝黎乡乡道。
一桌美食,一室绮旎,可惜是两个美人相对,气氛煞是诡谲。
近距离正对上明熙公主那张脸,黎乡乡终于知道…为何“阳公子”如此面熟了。
小亭内,她们初次相见便斗气许久,想来虽好笑,此时此地她实在难笑出声。
黎乡乡叹口气:“不晓得阳姑娘大费周章,在这个节骨眼上,花了十万两金子一见,到底有何贵干?”
这位阳姑娘标下飘香苑花魁的初夜,当然不可能真为了同她翻云覆雨而来。
明熙公主的来意不明,敌意却极明显。她以扇柄轻挑黎乡乡的下巴“黎姑娘闭月羞花,小妹好生倾慕,这十万两金子,当然不能白花!”
“阳姑娘开玩笑了。”黎乡乡蹙起秀眉,不安地别过头,躲过她的调弄。
“是吗?”
明熙公主虎视耽耽的垂涎面貌,虽是做作,也令黎乡乡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眼前这位正值花样年华的艳丽女子,竟也性嗜女色,所以才…
前朝胡风甚盛,全国上下的风气阴靡放狼,天下易了阳姓后,开国君主便积极想导正世风,在朝重用儒者,地方严遵法家,历经数任帝王的努力而小有成果。但前皇即位仅只作了几年好模范,便渐渐昏庸淫夫到不知祖宗爷娘何在,弄得朝野上下交相胡来:如棣王爷父夺子妻,右丞相臣谋皇女,其它王公大臣篆养蛮童、广置姬妾就更不足为奇了。
反倒是京外的民间各地,峻法缓息后,朴实之风扎根倒是紧,前皇在位四十多年间,京师靡烂之气幸亏没广吹至全国各地,不过,倘若即位的新皇亦是同一副德行,要不了十年二十年,阳氏皇朝自根基腐烂至枝叶,末日便要到来了。
所幸京师这烂摊子,正由新皇阳廷煜努力收拾着,这是题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