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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再说:“是不是你在父亲面前看色情杂志?”
她知道了这是什么事“我…”
母亲眼睛满布红丝,她开始歇斯底里:“说!”
加柔惊慌了,她只懂得说:“我…我不知道…”
母亲叫出来:“是你!果然是你!”
加柔张大了口,无言以对。
母亲抓住她的手臂,猛烈摇动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你的父亲呀!”加柔什么也不懂得说,她只明白了一件事,原来错在她。
“我为什么会生下像你这样的女儿!”母亲开始控制不了自己,她打加柔,用手打她的头她的脸她的胸。
加柔退后,双手抱着头保护自己,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真的是她的错吗?
已经瑟缩在角落了,她把脸埋在手臂内。真的是自己最错吗?
案亲没有错,是自己错。
母亲一直发狂的拍打着,就像打死一只蟑螂那样,她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如蟑螂一样的大敌。
打得自己的手累了,她才停下。加柔一直没敢望向她,母亲停手之后,她抬眼望去,才知道母亲泪如泉涌。
流泪,是因为伤心。加柔想,是否自己做了些令母亲伤心的事?是了,受害人不是自己,是母亲。她是最错的人,她伤了母亲的心。
加柔扑上前抱住母亲,母亲接受了三秒,却又马上推开她,然后她一边哭一边扯着女儿离开浴室,一直拉扯她回去自己的房间,继而反锁她。
加柔又被困在另一个空间之内。窗外刚好有一只黄色的鸟飞过,鸟拍动翅膀的声音很响,她回头望了一望,然后干脆面向窗外,一直的哭。
她不想伤害母亲,然而母亲却被伤害了。
只要她不曾看过父母的色情杂志,那就没事。她越想越哭,哭得身体内的水分也快要抽干。
那一天,她被锁在房间里头,没人送过水与食物来。房间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第二天,她得到了食物与水,母亲放在她的房门外。第三天,她被放了出来,一出来,便被带进浴室。
母亲关上浴室的门,对加柔说:“以后不要再提起那些事!”
她瞪大眼望着母亲。
母亲再说:“对谁也不要提起,”
她不懂得回答。
母亲不满意了,大声呼喝她:“你听不听到我说什么!”
她怔了怔,认了一声。
“就当作没发生过一样,知道吗?”母亲吩咐。
加柔“啊”了一声。
然后母亲要加柔洗澡,她洗澡完毕,晚饭己准备好。
饭台前坐着母亲与父亲,还有刚走过来的加柔,今天的晚饭是肉酱意粉,她看到了。而她更看到的是,父亲与母亲在默然地吃,没有望向她。
加柔吃得很慢,虽然她很肚饿。一边吃她一边想,他们怎可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过,想深一层,以往,同一张饭台前,父亲也一向意态安然地吃他的早午晚三餐。
案亲与她沉默地演这场戏也三年了,现在只不过加人了母亲这角色。
她很想哭,但又不敢哭。
卒之吃完了。是父亲先吃完,然后母亲,最后才是她。
吃完了,便各散东西。
那年加柔十一岁,东窗事发。父母仍然一起同床共寝,她依然是他们的女儿。只是父母很少交谈,而她亦很少与父母交谈,一个家,静默得很。
没有发生过,没有发生过。是母亲的吩咐,然而加柔每次擦过父亲的身边,她也有一股愤怒,越是不让她表露出来,她越是愤怒。
她觉得,或许愤怒是不对的,因为母亲说是她的错,所以她不应愤怒。但实在,那股恨意,是禁不住的。
这样子,过了四个月。一天,加柔的母亲告诉她:“下个学期你到香港去。”“香港?”她从来未去过。
“你去你爷爷奶奶家里住。”母亲说。
“我自己一个我去?”她问。
“是的。”母亲说。
加柔不知应该怎样反应。母亲说下去:“你走了便好。”
加柔一呆。
还有下一句:“你走了我与你的父亲便有好日子过。”说完,母亲转身便走。说着之时,母亲正眼也没望向地的女儿。
加柔浑身震了一震。
她是一件被厌恶物,令人厌恶至此。
母亲带着轻蔑远离她。她站在原地落下泪来。
是的,不该向母亲坦白她与父亲的事;是的,面对谁也不该说。
不该不该不该。说出来,只有更大的灾祸。
不久,加柔便被送到香港爷爷奶奶的家,她的父母遗弃了她。
爷爷与奶奶是很正经的人家,很严肃木讷,已经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