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士子贡试不同,非但不能临时抱佛脚亦无法挟带小抄,要知道绣娘们凭的是多年的刺绣经验和一双巧手,否则还是难逃被刷下的命运。
因为云水绣坊的任何一件绣织品全都是要送至皇宫内苑御用,所以他们给绣娘的待遇可说是天下无出其右,亦因此这回的招募才会如此吸引全扬州城靠针黹为生的绣娘们,而他们只要最好、最优秀的绣娘,所以今年才会有绣试产生。
看着身旁的姑娘们在楚剑风退到一旁后,纷纷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针线包放在挑好的台子上,水漾绿这才上前走到那张放置在较僻静一隅的台子。
此处虽见不着百花争艳的美好景致,不过放眼望去净是苍翠的竹子,在万紫千红中别有一番生意盎然。
在发现众人已各自选好丝线和织布,她才缓步上前,选了一尺黑色幅绢,挑了些深浅不一的绿色丝线。她缓步踱回属于自己那一小方角落的绣台上,边瞧边穿针引线起来,等线穿好,她也在心中为这幅黑绢勾上蓝图。
楚剑风冷眼打量着水漾绿,因为她总是最后一个才行动,不似那九位姑娘总抢先挑选着景致最好、台子最宽的绣台,就连她挑选的布料都是较难刺绣的绢布,甚至连丝线都是以绿色为单一主流,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艳丽的彩线。
就如同她身上穿着一袭简单的窄袖衫襦,下着长裙,腰系长带以及肩披长巾,都仅有水绿一色,显然她极喜爱绿色。
不可否认的,绿色系非常衬她水嫩的肤色,虽然她的衣着装扮是这九名姑娘中最简单,但不可思议的,却最吸引他的视线和注意。
或许是因为她的行为和清雅柔媚的脸蛋之故,每当目光移转至她身上,他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话说回来,如果她的刺绣也能够如同她的人般教他想多看两眼,那就更好了。
就见她面向着角落旁的翠竹,将黑绢固定在绣台上,拿起穿着绿线的细针,开始一针针、一线线的绣出来。
迸来画竹容易,可要将竹的高风亮节画得入木三分始为难,那刺绣无疑比画画还要难上几分,她不会当真以竹为本吧?
楚剑风禁不住好奇的想着,姑娘们最常绣的是花鸟之流,对于竹子杨柳此类的植物鲜少会加入绣品中,一来在颜色上显得单调不艳丽,二来是竹有节干难以绣得圆满,三来则是喜好者可说是少之又少。
所以她若真是挑竹为绣,可说是挑了一个极冷门又不讨喜的花样,甚至可说针黹功夫若不到家,更难掩其劣拙之质。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他开始趋步上前,逐一探视姑娘们固定在绣台上的织锦布帛,不意外入眼的全是象征富贵的牡丹、芙蓉、海棠等等之类的花卉绣物。
事实上能将花朵绣得维妙维肖亦非易事,只是这可用经验弥补针技上的不足,所以她们都很聪明的选择较易发挥的题材,只除了她…
一个小小的绿字绣在绢面的最右下角,在黑得发亮的布面上宛若一道绿水进占一隅,就如同此刻的她窝在亭台的最边缘,就连景致都是那一小方翠竹绿地,莫名的仿似形成一幅画,而她融入其中,不突兀更让人舍不得将视线从她身上离开…
“剑风。”清亮的男性嗓音像流水在寂静的亭台外响了起来。
乍闻此声响,楚剑风震了一下,一抬头,当家主子居然大驾光临!
一连五日的绣试,都不见他冯爷露个脸,孰料这最后一日,正主子倒是拨冗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