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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张娇美的哀容,专心以湿毛巾拭净他发汗的结实胸膛。
邵蕴齐忽而攫住在胸前移动的手,霍地睁开眼,无言的盯视她。
淳雪露出一抹温婉的浅笑,自床头柜端了一杯褐色液体,示意他喝下。
她的笑容如同冬阳,拂开他眸中的阴霾。愣了一会儿,他荡开沙哑的嗓音,缓声问道:“这是什么?”
压低的音调明显透着不悦,但他的态度已不若先前强硬无礼。
“解酒茶。”读着他的唇,她回道。以往父亲应酬回家时,她都会调制一杯解酒茶,让父亲解解酒、醒醒脑。
“我不需要。”他黯下眼瞳,淡然拒绝。
她默然的捧着玻璃杯,耐心的守候一旁,宛若慈爱的母亲。
时间一分一杪过去,她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倒是邵蕴齐按捺不住脾气,低吼道:“坐在这里当铜像吗?”
每一次开口,他的脑门就像被针戳般猛烈抽痛,眉心紧蹙。
“喝下它会好一点…”淳雪谆谆善诱着。
“少啰嗦!”他不领情挥开,杯子自她手中掉落,温热的液体濡湿了地毯,染上一块脏污,价格不菲的羊毛地毡因而报销。
他厌恶她与世无争,单纯圣洁的微笑,彷佛是上帝派来他的天使,专门收伏孤傲的他。
淳雪不是没有感觉,却没有怨言也不动怒,仅是默默收拾玻璃碎片。
邵蕴齐阴鸷的睨住她平静的侧脸,一股浅薄的罪恶感油然而生。别开视线,他试着稳定心湖难以言喻的騒动。
“我再去弄一杯。”淳雪面带微笑道。
“够了!”他怒喝。她的美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彻底攻陷他心中筑起的高堡垒,再也无法忽略前所未有的心灵悸动。
一时无法接受动心的事实,所以,他以冷漠掩饰。
背对着他,所以她根本不晓得他激动的反应,她安静的世界只有一片祥和。
“Shit!”他低咒,这个单字几乎成了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每每面对她,就忍不住冒出口。
他愤而狠狠踹倒床边的立灯,灯泡应声碎裂,仍旧无法弭平内心复杂的情绪。相较于她的心平气和,他反而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没一会儿,淳雪果真又端了一杯解酒茶进房,展现十足的耐性与好修养。
见到她的身影,邵蕴齐的胸膛剧烈起伏,正压抑着怒气尽量不发作。
他竟该死的计较起来…是不是换作任何人,她都如此有耐心?如此温顺?他的地位是否随时都会被取代?
越是了解她的单纯、善良,他就越不想放开她,让其它男人拥有她,接收她的柔美与纯真,也接收她的爱与关怀…
她瞥见倒在一旁的立灯和破碎的灯泡,狐疑的盯着他紧绷的轮廓。
必于他针对她所做的每件事都会发火这点,淳雪已坦然接受,但难免还是会感到挫败…
如果,发泄后能令他心情好一点,她并不介意当出气筒,承接他的情绪风暴。她把杯子递到他面前,等他接下。
时间冻结,彷佛过了一世纪,邵蕴齐睇着她诚恳的娇容,缓缓抬起手…
淳雪已做好被他拒斥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只是没好气的接过杯子,皱着浓眉研究似的瞪着这颜色诡异的液体。
简单无奇的举动,她却感动得想哭!
虽然他看起来相当不情愿,可是、可是…他不再糟蹋她的好意,就足堪安慰了。
他冷冷觑住她,竟一时屈服在她满怀期待的眼神下,尝试的喝下一大口。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但味道还不差就是了。
由于份量不多,才两大口杯子已经见底。
对于他前后不一的态度转变,淳雪即使困惑,但无心追究。她开心的接过空空如也的玻璃杯,刚才所受的委屈早已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