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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怨恨起他来。为什么要说这些杀风景的话戳破她的幻想?为何不让她享受片刻这虚幻的幸福?却不能否认他的每一句话都再确实不过,是自己不切实际的乱想,岂能怪他?
她决定与他保持距离,猜想在将她交给别墅里的仆人照顾后,他必然返回自己的单身生活,没太多时间理会她,没想到他竟然住了下来。
为什么?她问过自己无数次这个问题。他为何上山陪伴她?他在市区里不是有栋豪宅吗?他不是无家可归,没必要留在这里。
而在昨天晚上,明芳跟她道过晚安后,她独自坐在床上翻阅着杂志,紊乱的思绪里冒着他的身影,胡乱猜想着他在做什么。这时候敲门声响起,他推开她未上锁的房门,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灰色宽松长裤,搭配白色长袖线衫,脸上有着新冒出来的胡碴子,眼睛周围有着疲倦的暗影。但他的笑容温柔,她看得屏住呼吸,忘了两人间的嫌隙。
“我看到你门下有灯光泄出来,知道你还没睡。”他的声音好轻,像烟雾一般。
她睁大眼,不敢相信他是真的。
“想不想听小提琴现场演奏?”
他举起双手,她这才看清楚他两手分别拿着小提琴和琴弓。她诧异的瞪着他,头却不自主的点了起来。
他的笑容扩大,她有种微醺的感觉,看他关上身后的房门,朝床走近。
这有点不合礼仪。
混沌大脑里发出这样的警讯,但她没有理会。
她穿着有蕾丝边的睡袍,大概是有生以来头一次在男人面前展示这么女性化的一面,但她不在乎。她只是看着他,眼里只有他,除了他,再无法思考。
瞳孔里充满他的身影,他将小提琴架在颈侧、抵住颚的优雅,他举起琴弓的潇洒,还有他唇边的温柔笑意,都深深镌刻进她心中。
随着琴弓缓缓拉开,优美的旋律如风一般拂向她,些许的感伤中有着深情的缠绵。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曲调,只觉得好听,一种浅浅深深的系念透过琴声传递向她,捉紧了她的心。而琴声就在她胸中满涨起难以言喻的情感中停止,他放下琴,幽深如子夜寒星的俊眸闪耀在她湿的目光下。
“这是什么曲子?”她低声问,喉咙有些干。
他没有立刻回答,迟疑了一会儿后道:“是一首西洋流行歌曲。”
简单的解释无法尽释她的疑惑,但他没有继续说明,长腿朝她迈过来,停在床边。
“还生我的气吗?”他问。
她摇头。“我知道你责怪明芳是为了提醒我。”
“你身体还没复原,不能受凉。”他将琴弓交到另一手,空出手伸到她额头抚摸。
“我没事。”她忍不住抗议。“我不是玻璃做的,没那么容易受凉。”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玻璃做的。”他表情严肃的同意她,然而黑眸里闪烁的促狭却泄漏出一丝戏谑。“玻璃不会感冒,你却会。”
“我才不会!”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着恼的语气多像撒娇,耀庭变得更加幽深的黑眸紧锁住她的视线。她无法动弹,仅能感觉到他温暖、柔润的手掌抚过她脸颊,托住她对女人而言略显方正、棱线分明的下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