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的这句话是衷心的。

杜晚晴已经决定洗尽铅华，退江湖去。

不论她们的反应如何，都一定会记得当年。当年，又有谁有本事改变她们的心意与抉择呢？

“还有，晚晴，上次外汇风暴上赚到的钱，我全存联银行去。你的是独立的，随时可以自行提款取消纪录，只不过，我看联银行的存款利息很好，故而给你作了安排。”

“那是个你应该带夫人席的场合。”杜晚晴很大方地说。

至于那起曾与她有过亲密关系，也对她作过鼎力扶持的达官贵人们，或许寄一张没有回条附上的婚柬，就能代表一切。

“这句话，你是捷足先登，原本是应该由我对你说的。这阵，已把你的困难全解决掉了吧？”

若不是为了履行责任，她不会是今日的杜晚晴。

只有一样，杜再晴将杜晚晴比了下去，就是青。

“四，你赚的是辛苦钱，你要怎样用你的钱有你的自由。用在令你开心的事情之上，更是理所当然。譬如说，你喜一件首饰，你有钱，可以将它买下，据为己有，不亦乐乎。首饰是死，无可转圜地成为你的玩。然而，人不同于，人有觉。故而你有权利辅助别人，以之为荣为乐，但倍受你照顾的人，也有权利不再你心灵的安抚剂。”

彼世均握着杜晚晴的手，说：“晚晴，是你救了我。我谢。”

如此青迫人的女孩，应该活泼而多话。但，杜再晴刚巧相反，她相当沉静。一上，各人都讲着话，只有她不造声。

电话里先传来顾世均神奕奕的声音，见着面时，又看到他神采飞扬。

“什么？再晴，你听我说。”

“若不是你把那次银行利率忽升忽降的消息告诉了我，让我替你安排外汇买卖，我就不可能翻了。你知，”顾世均兴奋地拉一拉衫袖，继续说“我听你的语气是要帮我的，心一红，胆一壮，尽全力自行又安排了借贷，全数押去，故而，翻了了。”

“世均，你从来待我都好。”

“已经太足够了。”

因着别人的不幸，更使晚晴自觉无比幸运。

杜晚晴但笑不语。

她只是每天夜里，扳起指数，还有多少日，就可以个平凡寂静的归家娘去。

“再晴。”

在会园内散步时，晚晴又跟小弟说：“你是念经济的，崇浩在政府金科任事，你有什么不明白之，可好好向崇浩请教。”

“世均，是你自己的光与才，跟我怎么扯得上关系呢？”

“这回是到你捷足先登，把我心里要对你讲的一句话先说了。”

晚晴介绍冼崇浩给弟妹认识时，说：“崇浩在大学毕业后，一直官运亨通，自有其法宝在，当是你们年轻人的榜样，请他传授一些求学与事的秘诀，必然受用不浅。”

“我知。四，所谓后果亦不外乎是责备我是个忘恩负义之徒而已。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没有赋予过选择的机会，你的恩义在这些年以来加在我的上。不错，我们改善了居住环境，我们丰衣足，我们读好学校，可是，这一切都来得理所当然，非叫人接受不可。你从没

于是很顺理成章地，四个人分成男女两组，冼崇浩看来跟又晴谈得相当投契。

就像这个星期天，她刻意地把又晴与再晴约了来，由冼崇浩开车，一同畅游新界，并到粉岭会去吃午饭。

悠悠经年，饱历风尘之后，有个泊岸的安稳机会，是真一场造化了。

“很好，谢谢你。把钱放在不同的银行，也有个好，减低风险。”

“你不会接受。”

“一个大学生都不能够，那又有什么分别？看你！”

真是一想曹，曹就到。

“世均，你说的是什么话？”

“晚晴，姑勿论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如果没有世俗的顾虑与困扰，让我在自由意志之下去选择一个女人作为我的妻，我会选你。

商场上的大风大狼，可以把一个企业王国在旦夕之内倾覆，又可以一手搀扶起落难之人，叫他重新呼风唤雨，为所为。

“我喜自其力。”

“女人没有安全，跟老年人一样，这是你应该理解的。”晚晴这么说。

晚晴劝：“这倒也不是。然，要抵挡得住江湖上的横风横雨，岂是等闲的女之辈所可以得来呢？”

她问：“最低限度，你欠我们一个完满的解释。”

“不怕，在香港，间间银行都稳阵，都受政府的银行监，且就算有什么万一的意外，史有前例，都是由政府负责起债务，不会令存损失的。”

“—个中学生，能些什么绪来？”

“再晴，”晚晴搀扶着小妹的臂弯，亲亲地喊她“这阵大考完了，可轻松一了。”

再晴还只有十七岁，整个人是幼的。模样儿跟晚晴相似，却在气质方面输给她太多了。

“四，如果你今天把我叫来的目的，是打算劝我改变主意，那可真不必了。我们杜家的女孩，脾气实是一个版本印来的，比石还。”

“无论如何，让我请你舞伴，好不好？”

“我？”

到底，跟他的情谊不一样。

“任何有志气的人都喜靠自己，只不过不必急在一时，你还未准备好。”

“这阵，危机已过，我重江湖了，她又斯斯然跑回本城来，依然以顾世均夫人的名义活跃。晚晴，我说她是只权利，不尽义务，是不是我小了，多心了？”

彼世均重复又重复地说着：“答应我，可以宣布喜讯时，要第一个让我知，我要送你们一份很有意义的结婚礼。”

“还未到公开的阶段，是不是？委实太好了。”顾世均把杜晚晴拥在怀里，拼命拍着她的背，把她看成好友或甚而是侄般关怀护“好人应有好报，我太快了。”

不只上对父母兄，且是下对弟妹。由亲及疏，晚晴无一遗漏地照顾与关怀到。

晚晴把罗香莲的信给了敬慈，再嘱咐：“你记着，回你母亲的信，寄至我家转。”

在她，对这些刺激，已不再好奇，更无憧憬与留恋。

“这样太令我为难，也令顾太太为难。”

于默默地了。

晚晴又说：“考试是很令人疲累的，你得好好地休息一个暑假，到玩玩，再到开学。”

“晚晴，”顾世均仍是握着她的手不放，说“就为了你这副仁义心，与居功而不叨光的襟，你其实值得有一个很好很幸福的下半生，找到一个对你专心一致的好男人去照顾你，承认你。”

毕竟她曾有过的疮疤，可以好好地掩盖起来，不会让别人与自己重睹。

只为晚晴脸上的笑容与里闪来的亮光异常的灿烂，这叫顾世均看在内，有一份突如其来的觉醒，立即冲而问：“晚晴，是不是已经找到这个人了？”

杜晚晴动了心，首肯了。

彼世均随即想了想，说：“乐宝源最小的女儿乐础君跟荣浚杰的儿荣家辉订婚，两个都是臭未的娃仔娃女，才不过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因为乐、荣两家都是金玉堂的豪富家族，决定闹一闹，举行一个盛大的别心裁的喜筵。你应该席，取一些灵，以备后用。”

那的肤，绷得的，骤看去，也能觉着一冲人而来的朝气与活力，浑带着不能忽视的倔，另有一番引。

再晴说：“四，我不打算念书了，已经找了份工作，下礼拜即可上班。”

他们只会在极私人的聚会上，与她亲来往。

“世均，承你贵言，总有那么一日。”

“我对肯负责任的人与机构最为尊敬。”

“不，她这几个礼拜去了欧洲。”顾世均很诚恳地说“且，晚晴，让我在你婚前，有这个荣耀，以此作为你退江湖的最后一次应酬。当晚，必定有很多故旧朋友聚在一堂，我会以适合时间与语气，向他们透你的好消息，叨一叨人家的喜气，也来个告别好了。”

至此，杜晚晴完全明白母亲当年的际遇与觉，如今自己也成了个有经验的过来人了。

“晚晴，请别以为我虚情假意，时至今日，我毋须讨好而卖乖，我是真心的。作为一个妻，有妻应尽的义务，应享的权利。我家里的那一位，从来都只保护她应得的权益，而不履行她的份内义务。每一次我栽我倒，扶我一把的人从来不是她。她只会在最迅速时间之内抱住手上的私己不放，惟恐我要向她商量借贷似的。远的不去说它了，就这最近的一次，我在加拿大的地产投资了事，她立即执行李，闷声不响，直飞国，并嘱她的律师给我一封信，讲明我的负债不可把她牵连在内，否则她一定循法律途径保护她的海外资产。”

这近日，很多很多的邀约，杜晚晴都已推得一二净。不是冼崇浩的要求，而是杜晚晴无法再以那特殊的份，活跃人前。她每次想象过程，就通起了疙瘩。

盎豪们从不曾把她正式带在边在贵的公众场面内亮相。

都不必了吧。

“晚晴，你看上去非常的得志。”顾世均说。

在世上活着的人，谁的心之上没有疮疤？

杜晚晴经常想，不知母亲与外祖母在知悉这个发展之后，是为她兴，还是为她担忧。

杜晚晴的惊骇在于她一直以来，都未曾以一个正式的舞伴份现过在这些公开的名夜宴之内。

彼世均叹一气，说：“她的资产？笑话不笑话，没有我，她何来资产？当然，过到她名下去的，也就是她私人拥有的产业了，任何人也休得异议。”

杜晚晴看得太多这些兴衰存亡的故事了。

杜晚晴非常开心而大方地答：“不，不，不，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相信静静地在家人的祝福下走教堂去就很好了，绝不铺张，那不是我们的需要，更不切合份。”

倒真是松了一气的。晚晴想，即使罗敬慈要悲痛、要失望、要颓废，只要他心里明白，必须生存下去，为照顾其母，也就不必他了。

第二节就为了你这副仁义心

“你就不一样。”顾世均斩钉截铁地说“故而，我是真心的，邀请你作为我的舞伴，席这次盛会。”

晚晴不是不吃惊的。

惟一令杜晚晴觉得，或许要亲自代一声的，反而是带她的顾世均。

只等待一个合适而成熟的时机，她就去跟柳湘鸾与艳苓代。

杜晚晴惊骇得停了脚步，她睁着看小妹，说：“再晴，你知刚才的那番话分量有多重？如果你是认真的话，是要承担后果的。”

“会不会接受是我们的事，向我们解释是你分所当为的。”

如今，顾世均这样提来，真是太令她骇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