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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傍晚时,他们已经有了不少的收获,当然大都是峻猛射下的,不过峻猛还是领教到了雁翎的射箭功夫。
“是谁教你射箭的?”他好奇地问。
“铁大叔。”雁翎得意地说。“娘只教我画画、识字和针线活,但铁大叔教我杀鸡宰鸭、射箭骑马和给动物下套。一开始时我娘可不高兴呢,后来见我没耽误事情,才勉强让我学。”
回家后,雁翎将猎物整理一番放进地窖里冻起来,然后熬了一锅野鸭汤。
晚餐两人吃得十分满意,饭后又同前夜一样坐在一起编织箩筐篮子。
夜深了,雁翎替峻猛清洗换葯后,他仍坚持抱着她睡了一夜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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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充分的睡眠令彭峻猛神清气爽,彷佛多年来压在身上的重负尽除,而他的伤势也在迅速好转,头上的纱布已经除去,留下结痂的伤疤。
小腿的伤虽尚未结痂,但已开始恢复,不用那根拐杖也能跛行了。
而在他的帮助下,雁翎的草编也做得很顺利。今天,她准备将所有编织好的物品都画上画,这样等银花姐回来就可以取走了。
当她在书案上调色弄笔时,彭峻猛在她身后的台子上看到几本书,信手抽出其中一本,翻开一看是本手抄的幽栖居士的《断肠词》,书法很是工整。
“这是谁抄写的?”他翻看着里面被阅读者勾划过的那几页问。
雁翎放下调好的颜料,回头看了一眼。“是我娘生病时念着要我写下来的。”
“原来你的字写的也不错。”彭峻猛赞赏地看着那娟秀的笔迹。
“可我不喜欢幽栖居士的词,同样写郁情闺怨,她难与易安居士相比。”
听她直言不讳地批评那位早已留名后世的女词人,彭峻猛颇感意外。心想没经过世事的她能懂什么闺怨。便问:“那你倒说说看怎么个不喜欢?”
雁翎用毛笔蘸着颜料,低头在竹篮上画着,毫不介意地说:“你听『无绪倦寻芳,闲却秋千索…不忍卷帘看,寂寞梨花落。』这词虽然凄绝婉约,但读了徒叫人心酸,觉得生活无趣。可是同样的寂寞在易安居士笔下却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瞧,这多大气,读了让人觉得情浓意浓,欲罢不能。”
听她这么一说,彭峻猛笑了,对她不得不刮目相看。“你这没见过几个人的小丫头,怎知道什么情浓意浓的?”
见他打趣自己,雁翎也不生气,淡笑道:“我虽没见过几个人,但自幼光听娘的梦语叹息,也懂得何为『柔肠一寸愁千里』。”
就在这一剎那间,彭峻猛的心被深深打动了。与其说是她的话,还不如说是她哀凄的神情撼动了他。
他难以相信这个出生就隐居在这不为人知的小山谷中的年轻女孩,竟能在短短时间里用最普通平凡的语言和行动撼动他以为早已被冰封的心。
抑制着心头的激动,他放下那本册子,低头看她手中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