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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
“进来。”他从容地开口,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双浸在泪水里的晶亮眼睛。
皇甫府的管家稍微让开,指挥两名仆人进入,看见向来不好客的将军破例在夜晚招待的人是谁时,两道稀疏的眉毛略略挑起,不过他十分守本分,并没有多问。
仆人无声地把两个杯子和一壶热烫的茶分别摆上,另一人则在皇甫炽的示意下,把一个托盘放在贺兰媛面前,托盘里摆着浸过热水的棉布。
“少爷,还有其他吩咐吗?”管家领着两名仆人恭敬地问,眼角却忍不住偷瞄着那个还在啜泣的姑娘。
泪湿的眼睫微抬,一接触到管家的目光,贺兰媛忍不住把脸藏进丝帕里,羞窘的晕红从脖颈一路染上双颊,恨不得能就此闷死。
呜呜呜,时隔八年再见,她多么希望能给这个年迈的管家完全不同的印象,可是…可是…
都是那个可恶的坏蛋、恶毒阴险的小人,她这一辈子都休想摆脱爱哭鬼、鼻涕虫的封号了!
她掐紧丝帕,把它想象成皇甫炽的脖子。
“认得她吗?”皇甫炽出其不意地问管家,脸上的表情看来很愉快。
“认得。”管家忠实地回答,嘴唇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往事历历在目。
眼前的情景熟悉令人怀念,一边是狂傲任性的主人,一边是那个老是梨花带泪,哭得像个小可怜的贺兰家千金。
啊,好像时光倒流,一切都跟八年前一样…呃,基本上贺兰家千金的表现是一如以往“标准”只不过皇甫少爷就…
他偷偷地眨眨眼,自己应该不是老眼昏花吧?少爷看起来好像十分高兴,眼底的笑意是他不曾见过的。
“媛儿,你先别哭,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家的老管家吧?他特地从洛阳来…”
贺兰媛用尖锐的哭声打断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她的立场。
“我想她的意思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你相认。”皇甫炽淡淡的替贺兰媛解释,心情还是好得很。
“是,我可以理解。”老人家不卑不亢地回答,从将军的表现不难猜出两人的关系。
他是不是应该赶紧通知洛阳的老爷、夫人,两位老人家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他们一直盼望少爷能早日成亲…这大宅也应该找人来整修一下,有些陈旧的家具也要赶紧换新,毕竟这是皇甫家独子的婚礼,一切都马虎不得。
对了、对了,还要顺便命人把空的房间整理出来,让小少爷和小小姐一出生就在最舒适的环境成长。
他越想越高兴,脑子里浮现一连串计画,两只眼睛越瞇越紧,仿佛看见一群小孩在花园里嬉戏玩耍的情景。
直到皇甫炽的声音响起,他才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藏起喜悦的情绪。
“你在高兴什么?”皇甫炽好奇地打量管家越咧越开的嘴角。
“没什么。”管家聪明地没有露出任何端倪“要是少爷没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待会儿他要用飞鸽传书,让老爷、夫人尽速过来主持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