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书儿噤，连只字也不敢透。要她当面说她人尽可夫、放狼、不守妇？这些词叫她怎么说得？！“哪有人说你什么呢？我来帮你收盘，你这次吃了很多呢！”书儿笑带过，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曲姑娘，用膳了。”书儿的呼唤叫回她的神智。

书儿顿时哑然，虽然她早打听到了消息，可这几天曲姑娘的心情差到极，她又怎么可能把这些坏事情告诉她？

没再见过他了。

“我不饿，谢谢你。”曲无瑕勉扯一个微笑。

她好怕那一刻，怕他要将她送回的那一刻来临。

“再两天就是端午了。”书儿将粽剥好放在盘中，端到她面前。“应个景尝尝新吧，这厨里素粽的滋味可是连爷都夸赞呢！”

“书儿，你知白蛇娘娘的传说吗？”突然，她轻问。

粽？曲无瑕一怔。“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眸轻转，虚无的视线望向远方…初会的白堤，依然在那儿。

这不着绪的问题让书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当然知啊，尤其我们又住在西湖边，若说没听过才真要笑掉人家大牙呢！”

书儿犹疑会儿，叹了气，终于说了。“我不知爷用了什么法，在一夕之间，你爹的产业全毁，田地早被人暗地收购，布庄和谷庄焚于一炬，而钱庄因放利贷死良民而被官府查封，就连宅第也被充官库，现在他好像落街吧…”其实书儿还有所保留，长期受曲衡欺压的百姓们见他落魄，纷纷落井下石，温和些的冷嘲讽一番，激烈些的拳打脚踢都有，更别想会有善心人伸援手。可又怎能怪得了他们？是曲衡过去的作为残苛得让人忍无可忍的啊！

“这我就不知了。”书儿摇。

曲无瑕淡淡地扬起角，那笑容却隐了太多太重的愁苦。一切都尽如他安排，走到他要的局面，他开心了吗？“那我呢？”她低。“坊间如何说我？”

“我爹他怎么了？你都还不曾告诉我。”吃到一半，曲无瑕突然开。

“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的。”曲无瑕停下了手中的象牙箸，静静地看着她，柔的瞳眸中透着一抹持。

他不会脆地杀死她和爹的，把他们推残酷渊去饱受折磨才是他所期待收到的结果。曲家被毁、她败名裂，甚至会被人冠上妇的指责。他传去的那些画，足以将她侮辱到比青楼女还不如的地步。

“端午，是她喝

书儿这盖弥彰的态度，已让她衡量外界的传闻有多不堪。她自嘲一笑，心并没有起太大的波动。早料到的，不是吗？

她多傻呵，在他这么对她后，她却还是这么痴恋着他；明知他不可能为她心动，明知他过去对她的温柔举止都只是些假象，她还是唤不回自己的心，多傻呵！

书儿见了总算松了气，曲姑娘终于肯吃东西了。

曲无瑕闭上了，她无法想象向来叱咤商场的爹如何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季家没有帮他吗？”他们应该不会弃爹不顾吧？结不成亲家，至少还是亲戚。

端午？她来这儿这么久了？曲无瑕下意识地接过，看着那粒小巧玲珑的素粽，心神恍惚了。是吗？他吃这素粽？她拿起象牙箸，一小一小慢慢地吃了起来。

令她担惧的不是所要面对的人言可畏，而是离开了他，从此不再相见的可能让她难以承受。他若停止了复仇，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见他了吧？他的心中，也不会再有她的存在…她宁愿待在他旁，即使他再如何伤她，她依然想待在他旁。

他还要如何伤她？在他对她爹展开报复时，大概已了他复仇的尾声，亦即是他计划将她伤得最的时候。她知，在最后他会将她送回那个已被摧毁的世界，要她去尝那曾拥有一切，又被夺走一切的悲惨滋味。

“今天厨裹了粽呢，吃吧！”书儿努力劝，这些天曲姑娘吃得比只小猫还少，日渐消瘦的像个游魂似的，看得她担忧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