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哪一句？”他很忍耐地问。

“姑娘，我已净了，请你莫来打搅。”他抚额低语。

孙玄羲异常痛。他已经两年多没有回洛了，爹娘一定非常想念他，如今却为了得到一块古桧木，被“合号”老板的千手观音像给耽误在这里。他希望最快能在三个月之内完成，好尽快回洛去，可是今天第一天开始工作，就被“茶坊”的喧扰吵得白白耗掉一整天，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安安静静地工作了，偏她又来打搅，他实在不想再跟她这么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

显然孙玄羲不够明白苏合香受了什么伤，他选择用诚实的刀再伤她一次。

“我已经对你说过了，我在斋戒净中，所以忌女。”他不懂她到底要什么解释。

“不是这样，你会那么说分明是因为看不起我。我为什么让你看不起？长安城第一舞伶为什么你看不起？”她是骄傲自负的孔雀，莫名其妙地受了伤，持要他给一个伤害她的理由，不然就太冤枉了。

孙玄羲承认那句话确实说得太快，没料到她竟如此介意。

“你当心…”她居然在墙上旋舞动，吓得孙玄羲冒一冷汗。

“我有话一定要问清楚，否则今晚睡不着。”苏合香趴在墙，执意问。

“我没有看不起你。”孙玄羲站起，视线直直地望着她，语调轻轻淡淡。“当时我的话是说得快了，倘若我目前并没有因要雕刻佛像而必须斋戒净，便不会对你说那样的话。”

苏合香有绝佳的平衡，当看似要跌下墙时，她柔得恍若无骨的腰肢又自粕以适时地稳住她纤巧轻盈的躯。她肩披着帛带，展臂舞动飞，在她玲珑起舞之时，轻薄的舞衣如涟漪般

“姑娘，我已经向你过歉了，也说明了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这样还不能让你平息怒气吗？”他神情冷淡，语气也很冷淡。

不！她的舞是为了自己而的，她不取悦任何人，更不只是取悦男人而已！他对她一儿也不了解，怎么可以这样说？

“你说我比一般良家妇女更不能亲近那一句。”就是这句话魂不散地缠了她整整一夜。

“喂，你今天为什么没来看我舞？”

“你不要想敷衍我，你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没那么好打发。“我是长安城第一舞伶，为什么比一般良家妇女更不能亲近你？我希望你说清楚。”

“我舞给你看！我要让你知，我取悦的是我自己而不是男人！”她站在的墙上，缓缓抬起脚尖，一手轻扶着脚背，另一手扬起，指尖细腕优雅灵巧地如般舞动起来，宛如孔雀舒展的羽翼。

“错！”苏合香在墙上俯视他。“就是太把你的话当成一回事了，所以才会被你那句话搞得整夜都睡不着。”

“我的舞不是取悦男人用的，我为的是取悦我自己！”她恼怒地喊，双手用力撑起爬上墙，纤足稳稳踩在墙，慢慢伸开双臂保持着平衡。

孙玄羲被她突然的举动惊住，下意识地奔到墙角下张开双手，万一她不小心栽下来时可以及时接住她。

墙上传来清脆带着抱怨的嗓音，让孙玄羲懊恼地蹙起眉。

“你要斋戒净便斋戒净，与我有什么相？”这样的解释更让苏合香听得困惑混沌。

前面的“茶坊”还真不是普通的吵人，白天有茶客的喧哗声，晚上则是喧哗声加上笙歌不断，吵得他痛裂，更别提好好静下心来动手雕刻了。

“姑娘。”孙玄羲抬首望她，黑眸写满不悦。“你一向不把别人的话当成一回事吗？”

“我并没有发怒，我只是想知你为何看不起舞伶？只是这样而已。”他到底明不明白她受了什么伤呀？

孙玄羲正用斧在樟木上削他要的廓。

“因为舞伶是取悦男人的女人，所以我说你比一般良家妇女更不能亲近。不知我这样的解释够清楚了吗？”他用一脸平静的表情诚实吔说。

“你什么？太危险了！快下来！”他怒瞪着她大喊。

苏合香这会儿终于明白了，原来他认为自己是个取悦男人的女人，所以才会看不起她。

“好。”歉吧。“倘有冒犯之，望祈见谅。”

好不容易夜了，笙歌停了，喧哗声也少了，他才去净完，准备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