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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这间虽不大但很干净的小店,看到后面有扇开得大大的窗子,便走了过去,原来那里是客栈的后院。
彭峻威正在那里刷马,其它几个随从则说说笑笑地卸马鞍。
罢才在门口迎接他们的那个店伙计,满脸带笑地围在彭峻威身边,不停地跟他说着什么。
看着彭峻威洒脱伟岸的身躯,再想起刚才那熟悉的一幕…往事浮现,她心中陡然一痛,再次感受到他的改变。
可惜,他改变得太晚了!
她心情郁闷地转身走到另一侧的窗前,独自坐下,看着窗外夕阳的馀晖。
“婆婆因何生气?”彭峻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心中一凛,为何他总能如此准确地猜中她的心事…即使面纱已将她的所有表情遮掩。
她抬头,隔着面纱注视着他,此刻他眼里的笑容温暖明亮,一如此刻天边的夕阳。
“那可是位漂亮的姑娘呢。”她的口气里,有股令彭峻威讶然的酸味。
“那又如何?”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身子轻松地斜倚在椅背上,打量着她,描摹着面纱后的五官。
“多好的机会啊,有个漂亮丫环不是很好吗?”道姑语带讥诮。
彭峻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道姑放在桌上、十指相交的双手吸引了。那是一双有着修长手指、肌肤自嫩的纤手。
以前她的双手总是藏在宽大的袖子下,他从来没见过,此刻不由得惊诧…老人的手会像这个样子吗?
就在他困惑乍起时,那双手倏地挪到了桌子下面。
好个机敏的老人家!彭峻威心里叹服,抬眼看着她面上的黑纱,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婆婆何不摘掉面纱,这样蒙头盖脸的,别说吃喝不方便,与人说话时,不是也很不方便吗?”
“放肆!”压抑的低斥从面纱后传出,那怒气却掩盖不了声音里的颤抖。
彭峻威淡然一笑,为自己再次激得她失常而感到开心。
第二天的道路变得崎岖难行,到了中午,他们来到了山脚下的驿站歇息。
无尘道姑说:“车马得留在这里,我们就从这里上山。”
“山势险峻,婆婆能行吗?”彭峻威看看眼前的山峦,略带担忧地说:“要不您就在这里等…”
“少说废话,你能行的,贫道就行!”道姑冷声打断他。
她那说一不二的气势,就是跟这巍峨苍劲的大山比,也毫不逊色。
真是固执!彭峻威心里想着,也就不再坚持,将自己坐骑上的绳子取下背在身上,吩咐大家将车马寄存在驿站里,然后大家就徒步往山上走去。
尽管对道姑的固执很不以为然,但上山后,彭峻威仍不时地留神她,担心她无法跟上他们的步伐。
可是他的担忧很快就不存在,这位婆婆看来确实长年生活在山岭间。看她行走在崎岖山道上轻松的样子,他也不禁放了心。
不过,看着她登山的步履,又想起前日在客栈内那双令人难忘的手,他困惑了。
且不说她一直以来与他斗嘴时的机敏,灵活和反应怏,就看她现在走路的样子也没有一点老人家的龙锺老态,反而给人一个错觉,觉得她是个青春少女。
她到底是多大年纪的人?
他皱眉看着走在几个年轻力壮随从中间的老道姑,暗自琢磨着,难道是长年不辍的道家修身法,使得她青春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