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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敢肯定自己看到了她在面纱后的眼眸闪闪发亮,他相信那极可能是恼怒使然。
“怎的自大狂妄?”他不放松地问。
“哼,你心中自知!”说完,道姑拂袖而去。
彭峻威注意到,她的一只手始终紧抓着面巾,而且脚步凌乱。
感觉到她的仓惶,彭峻戚相信她对自己的讨厌肯定有渊源,可惜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曾得罪过这样一号人物?
“哼,乖僻、冷漠的老道姑,就是想折腾人!”
彭峻威低声咒骂着,嘴角一扬,安慰自己道:管她是谁,只要能将娘的病治好,随她怎么折腾都行。
此后,举凡晒葯、取葯、碾葯等跑腿受累的活,都成了彭峻威的工作,下人们均不得插手,否则道姑定有一套孝子侍母的理论教训他,而且还会以离去相威胁。
因此大家也不敢多说话,只是心疼过去从不近灶房的三少爷,现在几乎成了“火夫”每日围着火炉、葯罐转。
令人欣慰的是,道姑虽然对三少爷蛮横无理,但医术确实高超,短短几日的治疗,盈盈夫人就醒来了,尽管还不能说话,半边身子仍没有知觉,但已经可以辨认出每一个人,这实在是令将军府的人们高兴万分。
“盈盈!”彭翊坐在她的床前,忍不住热泪纵横。
几天来,他时时忧虑,真怕她就这么一睡不醒,永远地离开了他!
她嘴唇哆嗦,无法用语言表达心中的感情。只能抬起尚能行动的右手,笨拙地抚摩他长满胡须的面颊,抹去他的眼泪。再看向站在床尾的彭峻威,眼里散发着慈祥的目光。
“娘…”彭峻威抓住娘的手,将脸紧紧埋在她的身上,掩住了脸上的泪水。
盈盈夫人颤抖的手落在他的头上,这是她最温顺、最多情,也最爱笑的儿子,在她的记忆里,威儿从小就是个快乐的孩子,像这样扑在她怀里流泪的情景好像就只有过一次,多年前那一次。
彭翊克制着内心的情绪,轻拍彭峻威的肩膀。“威儿,不要让娘太激动。”
“嗯。”彭峻威抬起头,用手背擦去泪水,对娘勉力一笑。“爹说得没错,娘不会有事的,道姑果真是当今最厉害的神医,她一定能治好娘的病!”
他泪痕未尽的笑容让人看了心痛,就连总与他过不去的刁蛮老道姑,这时也塞了一条手帕给他。
彭峻威接过手帕擦拭着眼睛,腼腆地说:“让婆婆见笑了。”
道站无言地走出了房间。
当晚,令所有人惊讶的是,驻守辽阳城的彭峻猛竟带着妻儿赶回家,紧随他们身后而至的,是新婚不到一个月的彭峻虎夫妻。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回来了?”彭峻威惊讶地看着扑在娘的床边、凄然落泪的嫂子和两位兄长。
“臭小子,你还敢问?”极少发怒的彭峻虎怒斥他。
彭峻猛也责备道:“是你不对,家里就你守在爹娘身边,这么大的事,也不派人送个信给我们,若非听见传闻,我们还不知娘已经病成这样了呢!”
“大哥、二哥,是我不对…”
“是我的意思,不可错怪峻威!”彭翊对两个风尘仆仆的儿子说:“就是不想让你们这样扔下大事,不顾一切跑回家,才不让你们知道。”
“爹,国事重要,家事同样重要,您不可以这样。”彭峻猛不悦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