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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送他的纪念品,卧房书桌上压的纸镇,是她送的水晶跑车,跑车旁,坐着只木雕兔子,是他来不及送给阿嬷的礼物。
童羽裳拿起兔子,在手中把玩着。她记得当欧阳告诉她这只兔子的由来时,她哭得好惨,十足像个泪人儿。
他频频翻白眼,说他自己都没哭了,她是哭什么劲?
反正我就是爱哭鬼嘛。
她又羞又恼,对他扮鬼脸。
童羽裳捧着兔子,在床沿坐下,痴痴地回忆。
“反正,我就是爱哭鬼嘛。”她低低地、学着当时的口气,对飘浮在空中的人影撒娇。
但人影,很快便淡去了,寂静的房内,只有她一个。
她眼眶一热,感觉自己又要哭了,连忙甩甩头,站起身,继续在主人不在的屋中探险。
她四处走动,几乎每一样东西都要拿起来摸摸弄弄,连衣柜都打开,取出一件欧阳平日常穿的衬衫,拥在怀里,像拥着那个不存在此地的男人。
他现在到哪里去了呢?还在旧金山吗?
她抱着衬衫,嗅着属于他的味道,衣柜的抽屉里,迭放着几本相簿,她好奇地翻出来看。
啊,几乎都是她的照片呢!只有少数几张,是他的独照,还有一张,是他理着极短的小平头,和两个年轻少男少女的合照。
这是他在少年辅育院拍的照片吗?她竟没见过!
童羽裳仔细端详照片,照片上的他端着一张脸,眼望远方,神情极冷淡,他身旁的光头少年却是笑嘻嘻的,很调皮的模样,像洋娃娃的美丽少女手中握着一朵玫瑰,食指抚弄玫瑰上的刺。
这少女…是赵铃铃吧?
童羽裳心韵加速。原来欧阳和赵铃铃,真是在少年辅育院认识的朋友。那个光头少年呢?他又是谁?为何欧阳不曾介绍给她认识?
他们现在还是好朋友吗?经常聚会吗?
怀着满腹疑问,童羽裳收起相簿,眼角一瞥,忽地发现抽屉深处还躺着一方木盒,她打开盒子,发现里头是一迭厚厚的信札。
信札拿缎带束着,一封一封收得齐整,显然收藏的人对其十分珍视。
童羽裳取出信札,一看上头的笔迹,不禁一愣。
这些,不是她以前写给欧阳的信吗?原来他一封封都收起来了,还骗她早就丢了!
“哼,我就说嘛,他怎么敢随便乱丢。”她娇娇地撇嘴,随手抽出其中一封,展信阅读,看着,看着,她泪眼迷蒙。
原来信封里,藏着的不只她写给他的信,还有他的回信,每一封都有,每一封他都回了,只是从来没有一封寄出去。
他很认真地回信,一字一字道出最真诚的心情,他在信里坦白对自己的不满,对未来的茫然,对亲情的渴望,以及对她的…仰慕。
他在信里倾诉,用字看似平淡,却是每个字都带着不寻常的重量,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他从不在人前显现的热情。
他说,他从小没有母亲,跟阿嬷也不亲,父亲更是拿他当仇人看待。
他说,她自称是他姐姐,他其实很高兴,只是,他也害怕,怕一颗心被她偷走后,再也要不回。
他怕失去自己的心,更怕,失去她…
泪水,在童羽裳颊畔溃决,她无声地哭着,捧着信札坐到窗边,点亮一盏小灯,花一整夜时间,贴近欧阳的心…好久以前便让她偷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