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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杀了她。”方绮似是读出了郭可安眼中的问号,她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像罗美君这样肮脏的女人,是没有资格穿‘清水蓝’的。那天晚上我跟着她上楼时,就已经决意要杀了她。那时我进了她的房间,假装向她道歉,然后提议和她一起喝酒。”“这时候你就趁她不备在酒里下了安眠葯?”
“是,安眠葯是我随身带的。跟‘清水蓝’这个CASE跟了半年,我日夜颠倒地工作,早就染上了失眠的毛病。那天我等她服下葯睡过去以后,就用刀片割破她的手腕,造成她自杀的假象,然后我把红酒和刀片都带走了。我下楼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左右,那时进出酒店的人很多,电梯里塞满了客人,没有谁注意到我。”说着,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回到家,把剩下的半瓶红酒喝光。安眠葯的葯效让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以后,我以为会接到警方的侦讯电话,可是我没有。你们抓到了苏丽仪,当然不会再怀疑到我头上。
“那是我们的失职了。”郭可安微微苦笑,双手插进裤袋,语气平静地问:“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杀薇妮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她试穿了那件婚纱、犯了你的忌讳?”
一听到“薇妮”这个名字,方绮的脸上立即露出不屑的神色,她撇了撇唇,道:“郭SIR,你别被她清纯小女生的外表给骗了,其实她根本不是什么好女孩。她和那个罗美君一样,脏在骨子里”
冰可安皱眉“不管她有多脏、有多坏,都不能构成一杀人的理由。”
方绮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仍是一径地往下说:“薇妮才19岁,可是已经堕过两次胎,我经常看到有样子很流气的金毛仔站在婚纱店门口等她。她私生活很乱,却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美女,将来一定有机会嫁进豪门。那一天,大家本来只是在开玩笑,可她居然信以为真,不知廉耻地跑去试那件婚纱。
“所以你稍后就把她叫到顶楼,然后再将她推下天台?”郭可安神色严肃地凛眉。接下来发生的事不用说也知道。
方绮点了点头,神情很平静,那淡漠的眼神仿佛在说“既然做了,就没什么好否认的”
冰可安轻轻地叹了口气。在他为期不短的警察生涯中,他遇过各种各样的犯人,可是此刻,他真的很替面前的这个女人感到不值。他想,如果她愿意,她本可以活得很快乐;她可以选择不去执着那些不该执着的;她可以把心放开、把眼睁大,然后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可是如今,她却固执而愚蠢地选了一条狭窄的路,一条死路。她走不通,却硬要走;她截断别人的生命,也毁掉自己的未来。
风继续吹,两人在泛着寒意的山顶相视沉默着。良久,他突然伸出手,细心地替她抚去拂在面颊上的发丝,语声温柔地说:“到了法庭上,你也愿意像刚才那样说吗?”
方绮苦涩地笑了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郭SIR,我会被判终身监禁吧?”她转过脸去,目光幽幽地望着远处的山。
“终身监禁并不是坏事,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考虑清楚当初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也许等你老了的时候,有一天你会突然为自己当年的做法而感到后悔。”
方绮咬着下唇,没有答话,任剧烈的冷风持续地刮痛她的脸颊。郭可安只能从她忧郁的侧面轮廓中读出她此刻的心情。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吧?那微微颤抖的嘴唇,是否想对枉死的人说句“对不起”?那逐渐泛红的双眼,是否正要流下几滴追悔莫及的泪水?
她当初选择了去恨,不愿意宽恕别人的错误。然而现在,是法律无法宽恕她所犯下的错误了。
这时,方绮突然语气幽幽地开日:“郭SIR,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