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的脸上有些困窘，虽然不知佟老板是怎么知这些的，却有猛然被人掀开疮疤、非常不舒服的觉。

“算了，这事情我早就不在乎了！”灵月打了一个酒嗝，跟着挥挥手，斯文的脸因为染上些许酒意，神态变得有些轻狂。“把你那些陈腔滥调省一省，我一句话也没听懂。说吧！你带着这堆好东西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如果要说他和其它贩售字画的书生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们还怀抱着赴考、圆梦的理想，而自己，只是一个提早清醒，在人世间苟延残的人罢了。

“…可以这么说。”灵月虽然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这个姓佟的看起来就像是专程来这里闲嗑牙的，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陪着他一起胡扯好了。

一次、两次…他还能咬牙关地告诉自己，没关系，他这匹千里日后总会遇上伯乐的，但十次、二十次、甚至是五十次之后，再多的情也被消磨殆尽了。

“这么说吧！正因为佟某读过公的小册，我觉得公文字间隐藏着一野心，一想要被人看见的烈望。”见灵月诧异地瞪大，佟老板淡淡一笑接着说：“公喜书写、喜创作，而且心里面最希望的就是能书，但绝对不是市集贩售的那小册，而是公隐藏在内心…真正想要写来、被世人看见的好作品，不是吗？”

“公，就这么放弃自己的梦想好吗？难，你心里当真一遗憾也没有？”佟老板温和的嗓音带着某魅惑，慢条斯理地开。“像公这样拥有一文采，却被生活压迫得必须放弃，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

己的作品，保证在仔细看过后会斟酌考虑，但过了几天后，他的作品又被原封不动地退回；运气差一的时候，常常连书肆老板的脸都没见到，就被伙计给赶了去。

“佟某让公觉得不快了，真是抱歉。”佟老板察言观，以充满歉意的语调开。

“啥？”特别？哪里特别了？灵月一愣，被佟老板的话得更迷糊了。

“这…我又能怎么办？”灵月有些挂不住脸的声反驳。“如果我有足够的银两，我当然也能像其它写书人一样，舒舒服服的窝在桌前，全心全意写我心中那本旷世钜作！如果我能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的日，我当然能尽心尽力只想着写作，不其它的事情啊！你以为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吗？不就是因为不到所以才得放弃啊！”佟老板的黑瞳闪过一丝幽光，好半晌后，那张俊无俦的脸上才漾起淡淡的笑痕。“这么说来，公需要的只是一个优渥的、可以专心书写、创作的地方，是也不是？只要符合这些条件，公是否就能倾尽所有、完成一本符合公文采的旷世佳作？”

“咳咳…话也不是这么说，当然也得有些条件啰！既然要发挥实力、全心全意的投书写的工作，那么住的地方就绝对不能虎。

佟老板邃如古井般的黑瞳锁住灵月略带酒意的脸，嘴角缓缓咧了微笑。

“嗯，再说到桌！我听说市面上一卖给

“到这里以后，我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公是一位相当‘特别’的人，正因为这份特别，所以佟某特别来此，想为公的梦想略尽棉薄之力。”

可恶！都说好放弃了，嘛又想起过去这些无聊的事情？

先说说最基本的环境好了，冬夏凉的房间这是一定要的，而且环境气氛也很重要，如果能住在一个一推开窗，就能看见松竹环绕、百盛开，一抬就能看见苍穹蓝天的房间，那对灵有很大的帮助。”

到了最后，他和京城里许许多多的书生了相同的选择，到市集上贩售自己的字画，赚些银两勉勉过日，至于书、成名这件事，早已经变成每次睡前、在脑海想过一遍的虚幻梦想罢了。

“你怎么会…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现在别再提了。”

说到这儿，灵月看了佟老板一，惊讶地发现对方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全神贯注地听着，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我就实话告诉公吧！佟某是在一次因缘巧合的情况下，拾获了一本由公创作的小册，翻看后，我十分欣赏公的文采，所以今日不请自来…”

灵月在心中低咒一声，跟着仰一饮下杯中酒。奇怪，不久前还是香醇烈的酒，不知为何此刻喝来却有些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