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蓦然惊醒，飞快地环顾四周一圈，然后困惑地皱了一下眉，随即耸耸肩，换个姿势，继续打瞌睡。

看那副寒酸样，不必怀疑，九成九是屡考不中的落魄秀才，没脸回乡见江东父老，只好到狼混日，有一顿没一顿的过，难怪瘦成那副德行，扁扁的活像竹竿似的，双颊凹陷，颧骨耸起，全上下的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两，再稍微瘦一就可以成纸鸢的骨架飞上天去了。

后一步，再看看银，也不见他动，匆又不见他的影了。

“人那么多，你怎会特别注意到他？”这话显然是明知故问，因为他一转过来她就上注意到他，而且不知怎地，她的视线一定在他上就拉不开了。

“对，对，馒比粥更早没呢！”灿灿连声附和。

“不如何，活著才有希望，先填饱肚再来谈骨气也还不迟呀！”

她赈济施粥就是为了救人命，怎能睁睁看着人家饿死！

“好奇怪喔，每天都比前一日多熬两桶粥过来了说，为什么总是不够呢？”蒙蒙困惑地喃喃。

不过再仔细一瞧，杜菁上注意到一个原先背对著她们，现在才转过来面对她们的家伙，一位年轻书生，文质彬彬的，那长衫却好像几十片破补丁拼凑来的五彩大拼盘，看得人撩，连一双鞋也是补了又补，补了再补，再补下去搞不好反而补一个大来了。

“哪一？”

“原来如此，那我明天最好再多熬几桶粥过来。”不然一定会有人分不到。

哪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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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大家最好离我远一！’的那一。”

蒙蒙困惑地歪著脑袋想半天“我也不知耶！”再盯著那个年轻书生上下仔细打量，也想找原因来。“也许…也许是他明明长得很好看，那张脸却都没什么表情，了面似的，好可惜…”

“还有馒。”雪雪赶追加。

“也许是听说咱们这儿在施粥，所以难民们全跑到这里来了。”看那乌压压一整片人就猜想得到了。

为免他真像杜菁说

当她到达那年轻书生前面时，那年轻书生恰好就地倚著观墙盘膝坐下…如同其他难民一样，她三不把馒他怀里。

幸好他寒酸归寒酸，但很净，不然一定会被人当作乞丐。

近黄昏时，这天的施粥又提早结束了，不是时间到了，而是没粥、没馒了。

起先杜菁本不知蒙蒙在说谁，望看去观前全都是人，一个下努过去就是好几十颗人，谁晓得她在努谁？

“我看我们又会忙上一整天，连歇气的时间都没有了！”杜菁无奈地咕哝，匆见蒙蒙拿两颗之前收起来的馒。“你嘛？饿了回家不就有得吃了。”

那个人？

两声噗哧，雪雪和灿灿一起掩住嘴，低下去闷声偷笑。

“不是我要吃的啦！”蒙蒙嗔“是给那个人留的啦！”她伸下往观那边努过去。“今儿一早来我就注意到他了，但他一直没过来分粥、分馒，我想是他挤不过来吧，看他瘦成那样，一定很饿，我才想说留两个馒给他嘛！”

匆匆又是十多天过去，荣泽、郑州等州县的洪才刚开始退，难民们还回不了家，蒙蒙继续施粥舍饭，白的银两宛如破锅漏一样失，一去不回，但蒙蒙毫不在乎，只在乎老天爷有没有瞧见她的努力，会不会施舍一怜悯给她？

“所以说啊，他应该不是挤不过来，而是不愿意过来吧！”

对喔，人多得像蚂蚁窝，她怎会特别注意到他呢？

“哪里会不饿，不过嘛…”杜菁嘲讽地哼了两声。“读书人什么都没有，无意义的自尊最多，不值半文的骨气成箩成筐，随便抖一抖就掉满地，像他那穷酸啊，为表清，宁可饿死也不向人乞的！”

“为什么不愿意？”蒙蒙更疑惑了。“他不饿吗？”

所有大夫都没辙，除了指望老天之外，还能指望谁？

“没什么表情？”杜菁喃喃。“不，他有表情，一。”

“饿死？！”蒙蒙失声惊呼，旋即跑过去。“那怎么行！”那年轻书生看上去的确好像就快饿死了！

夜，更了，萧瑟的风透著秋的落索，幽然卷起一地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