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双睛全发直了，瞪着纳凉中的雁永湛。然后，一个个又乖乖低，各自回去背书。

“少爷，要不要顺便告诉他们，那还是您十四岁时的习作？”一旁侍立的朱石忍着笑，低声问主。

就这样，贵公继续纳凉，少年们继续埋首苦读。静谧的夏夜，偶有虫声唧唧，月儿悄悄移动，树影婆娑。

这个羊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已经晚了。在王府里用过晚餐后，雁永湛又说要外走走，结果一走就从后门来，一路来到这十分破旧的院落。

“少爷，今天是十五，羊姑娘上山去了。”朱石在一旁恭敬提醒。

小扮儿不声，只是指了指在廊上纳凉的翩翩佳公。

雁永湛没反应，连掀都没掀一下，神态优闲，只有嘴角微微弯了弯。

夜中，着蓝衫裙的小影，仿佛于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直到她拾级而上，轻巧脚步声在廊上现时，雁永湛的表情，有了微妙的波动。

可不是等着，等了一整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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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陷一阵争执，极有耐心的大温言排解着纠纷，纸鸢的事情暂时丢在脑后，没空多了。自然，还是没空注意到外面的某人。

廊上有藤编的长椅，椅上则有个俊男。雁永湛的坐姿还是懒洋洋的。俊眸眯着，左手一把金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赏月风，真是舒服惬意。

被了！俊眸一睁，光迸。雁永湛倏然起，把断掉的扇握在手中，转

而蓝衣姑娘正如带领一群鸟的母鸟，极有耐心地听着那些吱吱喳喳，始终带着温柔的微笑，一一倾听，从大到小，没一个漏掉。

十五月圆。

约半个时辰后，答案终于现了。

屋里越闹，外纳凉的人脸就越难看。扇越扇越快，越扇越快，最后…啪的一声，折断啦！

换来雁永湛的冷冷斜视“谁说我在问羊姑娘？”

问句一，外全神贯注偷听的某人，更是屏息以待；这会儿，总该提到他了吧…

“已经二更了，是不是该回去了？”良久，朱石看主似乎在打盹，忍不住声询问。

看雁永湛抱站定，虽然遥望着纸鸢，俊绝的脸上却是一副极不愉快的样，朱石心里开始犯嘀咕：羊姑娘，你再不回来，大家的日都不好过啦！

“哦，书难背？没法，还是得下功夫哪…纸鸢怎么了？摔坏？怎么又能飞…谁？是谁修的？”好听的嗓音温柔询问着。

这就奇怪，要纳凉，为什么不在自己泉石木皆妙的府里？偏偏要跑到这破败简陋的小学堂来？

拉长了耳朵等啊等，等到的，却是这样的冷淡忽略？！

…呃，有一个。被漏掉的人，正在外面长廊上。

竹骨扇并不容易折断，可见得手劲多大：声响也不小，至少朱石闻声便诧异抬。只不过，屋里照样吵闹，本没人听见。

下午因为纸鸢而打赌输了的小表们，果然乖乖坐在里面读书。朱石以为主只是来代功课、看一看就走，没想到，雁永湛不但为他们详细讲解了一篇策论，之后还脆在这儿纳起凉来了。

雁永湛气闷，略略提嗓门“我说，为什么没看到…”

本来鸦雀无声的祠堂里，顿时像是现了一群麻雀似的，小表们争先恐后要报告，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吵个没完！

“这篇策论，怎么老背不完？这么长！”

看似闲适，但朱石知，主已经整个人警醒，竖直了耳朵在等着。

“是吗？你们师傅这么厉害。”只听姑娘笑着这么说了一句，旋即又被别的事转移了注意“大任，别抢弟弟的卷！这儿还有，拿去吧。”

“对呀，而且嘛引经据典的，难字一大堆，本记不起来！”

“这么晚了，你们都还在读书？真乖。”温嗓音带着满满的欣，一面说着，一面快步走祠堂改成的小厅兼书房，招呼着“我带了素卷回来，一人一个，快吃吧。今逃诹了哪些书？有没有好好用功？”

“嘘！”这群少年里，年纪最大的已经十七岁，他打断了义愤填膺的抱怨，压低嗓音，语带警告“你们知这篇策论是谁写的？”

不然还能问谁？朱石早已习惯主的嘴，忍住笑，也更低了。

他后是个旧祠堂改成的小厅，里面一票小就没他这么逍遥了，个个端坐在陋的木制长桌前，愁眉苦脸地埋苦读，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懊恼的嘀咕。

一明月挂，银白的光芒洒满院。简陋的厅房门窗都大开，南风徐徐，暑气全消。

“是谁？”

“不忙。”雁永湛闲闲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