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香港之后，酒保问我她怎么了。我告诉他，她现在念三年级，她读书的成绩很好，还拿了奖学金，你以后也不用寄钱给她了。而且，她已经有了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生活得非常幸福。

我并不认为那个女孩可恨。他何尝不是为情奉献一切，甚至是她的良心？她想假装冷酷和狡猾，她的泪却卖了她。

2

在情的世界里，总有一些近乎荒谬的事情发生。

酒保听到了，下泪。为了不让我看到，他连忙低下洗杯。

在这个下着微雨的晚上，于曼之把那一页泛黄的日记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动。她本来以为自己是看酒保的故事，她看到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温柔和聪明。

七月二十日微雨

“我睡不着。乐生，你以前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没有…”

“是曼之吗？”

假如她是李维扬，她大概也会编造一个谎言去骗酒保。只是，她也许没李维扬编得那么动听。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故事？

“你在什么？”

我对酒保撒了一个谎，骗了他的泪，是残忍还是仁慈？

她的床边，永远放着两个钟，一个是香港时间，一个是彼士顿时间。她努力的把他放在她的生活里，不让时间把他们分开。渐渐，她知这是行不通的，他离她的生活很远。三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他在边的日。在约定重逢的那一天来临之前，她只能用思念

走机场大楼，风有凉。于曼之把日记抱在怀里。王央妮的法，对她来说，有不可思议。换了是她，一定不会把自己的秘密给一个仅仅在法语班里认识的，短暂往过的朋友。她更不会舍得跟一段回忆割断。没有回忆的人生，未免苍白了一。

“也许我们应该合写一本日记。”

她赌他不会上其他女人。

当我把酒保要我带去的钱在她手里的时候，她哭了。

于曼之看到这里，觉得自己不应该看下去，这是别人的日记。

这是一场胜败未知的赌博。

泪以外，又还有些什么呢？

“我们一个在香港，一个在国，怎样合写日记？”

送你回家之后，我一个人去了酒吧。

波士顿的初秋，比香港寒冷得多。谢乐生到波士顿念书，已经快三年了。他刚离开的那段日，她每天哭得死去活来。长距离的恋，本来就是一场赌博。

电话铃响起，她伸手去拿起话筒。

可以答应我不要再哭吗？当你发现人生的苦痛和荒廖是那么当然，你该知泪不是对付它的最好方法。

那个女孩想去国留学，但她筹不到足够的学费和生活费。我的酒保朋友向我借了一钱，加上他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送给她。女孩终于在三年前去留学了。

对李维扬这个人，她忽然充满了好奇。她好想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是什么样的，她很想认识他。

李维扬说得对，面对人生的苦痛和荒谬，泪又能些什么呢？

直到如今，我的酒保朋友仍然相信他成全了一个女孩的梦想。她虽然没有上他，却过着幸福快乐的日，而且将会生活在一个比他尚的阶级里。

他赌她不会遇上别人。

妮，今天送你回家的时候，你忽然哭了。你说：“我怕你会死。”你真是看侦探小说看得太多了。

已经过了差不多四个月，那本日记仍旧放在她的屉里。那个叫李维扬的男人，始终没有现。

可是，他也许永远不会来了。

她走了之后，他同时着三份工作，每月寄生活费给她，而且持要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去年，我去国的时候，他托我带钱给她，我找到那个女孩，原来她早就已经放弃读书了。留学的第一年，她上了一个不怎么有息的男人。她一直隐瞒着酒保，用他的钱跟她的男人一起生活。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和他住在一个很不堪的地方。

酒保是我的朋友。

今天晚上，骤来了一场风雨，她怎么努力也睡不着。她把日记从床边的屉里拿来。李维扬到底会不会来，如果他不来，她怎样置这本日记？她岂不是要一辈把它留在边？这一切本来与她无关，现在却变成她的负担。她开始有后悔。她把那本日记随手抛到半空，日记里其中的一页掉了下来，优雅飘摇的翻了几个斗，落在她膝上。那泛黄的一页，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她拾起来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那一页上面写着：

“喔，是的。”

“乐生…”她拿着话筒，被窝。

妮：

他上了一个不怎么他的女孩…

然而，李维扬可能永远也不会现，而且，她想知的，是酒保的故事，不是他和王央妮的秘密。她实在好奇。她决定再看下去。

长距离的思念，是一折磨。

至于那个用酒保钱来供养另一个男人的女孩，将会背负着一辈的内疚。

她回过去，王央妮已经走远了。在她耳际响起的歌声，似乎并不是真实的。她忘了问王央妮，她那天唱的是哪一支歌。